女子不停得介紹著青樓里的各項服務，關安不作回答，默默得跟著女子走。

彩云也沒說話，一個勁兒得低著腦袋，眼神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把注意力放哪里，她完全是嚇傻了。

很快來到包間，關安環顧四周一圈，算是滿意得點點頭，直接給那假裝熱情的女人一袋銀子：“上兩三樣小菜，不點人服務，也不要讓人來打擾。”

女人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掂了掂手中的銀袋子，很快又陪笑道：“好嘞好嘞，人家這就吩咐下去，客觀請慢坐。”

女人扭著屁股走了，彩云再也裝不下去，趕緊關上房間門，轉身背靠著門墻，急匆匆道：“小姐，咱們怎么能來這種地方，被老爺夫人知道，彩云定要受罰的！”

彩云對外面的世界不了解，這青樓她還是知道的，打小就聽府里的小姐妹說過這里，各種骯臟齷齪的事情都會在這里發生，清白人家是絕對不會踏足這里的！

關安裝作不聞，先是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個杯子給彩云倒了一杯，往彩云站著的位置一推。

清水潤喉，她才緩緩回答：“彩云，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先喝杯水吧，等會兒還要去見別人。”

這話一說彩云明白了，又沒有完全明白。

她上前喝了水，面色微紅，腦海里一想到剛才那個女人的裝束，心中大為震撼。

她知道小姐是真的有自己的計劃，小姐叫她出來應該是要幫忙打掩護的。

思及此，彩云即刻表明忠心：“小姐放心，彩云絕對不會泄密！”說完這句話又還是有點不放心，提醒關安道，“小姐要小心，我聽府里的姐妹們說過，青樓里的人個個都打著壞心眼，我會幫小姐注意的！”

這話有些逗笑關安，關安也沒出聲回應。

青樓里的人可能不都是好人，但不在青樓的人也未必不是壞人。

真正惡毒的人，哪還會挑場合作惡呢？

……

不一會兒就有幾個小丫鬟上菜，稚嫩青澀的臉兒和嫻熟有序的動作相結合，既讓人覺得乖巧懂事，也容易令人心生憐憫。

排頭的看上去身量更高，年紀也應該是較長的，關安叫停她，遞給她一小袋銀子：“替我去這層樓最右間里的人傳個話，就說我喜歡聽他的規劃，讓他來這里見我一見。”

小姑娘一聲不吭接下銀子，轉身離開，看樣子這種事情沒少辦。

彩云目瞪口呆，她對小姐的作為更加迷惑。

“小姐，你要見什么人呀？”彩云此時的腦海里其實已經勾勒出富家千金和心上人偷約會的場景了。

這事兒絕對不能讓老爺夫人知道，彩云心想，老爺夫人可能會棒打鴛鴦。這種事兒她可沒少聽小姐妹們聊過，戲曲里都是這樣說的。

關安不知道彩云的想法，她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彩云，在外頭你得叫我公子，以后這樣的機會還多著，你不能露陷。”

有心人稍微一調查就能知道自己的來歷，她現在沒有一點自己的眼線，外出行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

“是是，小……公子，彩云明白。”彩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關安只好將話說的嚴肅一點，“在院里的幾個丫鬟里，我最看重你，是因為你辦事有條理，也看得懂別人的臉色。”

話說著，彩云的面色一僵。

“我既然用這樣的方式出來，干得就不是明面上能說出來的事，所以不該問的少問，不該知道的就不需要知道，你這點要求都做不到，我可以考慮換個更懂做事的人……”

關安稍微抬眼看了面前臉色發白的彩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彩云明白。”

彩云站起來，走到門邊，頭低著，關安卻沒再把視線落到她身上。

前世一遭，關安已經很少把話說的這么直接。那些能夠在宮里頭做事的人，又能夠在一眾人里坐到高位，靠的絕非是投明主，有忠誠，更多地還是為人做事上的圓滑。

沒有利用價值的人，遲早要被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一點點吞噬，湮滅。

她現在手頭沒人，只能從身邊伺候的丫鬟入手。忠誠是絕對不夠的，她要的還有價值，能夠利用的更多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