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無妖沖著隔壁桌的成萌舉起了爪子揮舞，“嗨，萌萌。”

“老板，你朋友?”

成萌聽見了聲音，抬頭看見帝無妖對面的人是誰后，不由愣神，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是身旁的劉小明開口提醒。

成萌嗯了一聲，并沒有過多解釋，對著鄰桌的帝無妖頜首笑了笑，打了一個招呼。然后撇開視線，拿起碗筷，一副對桌上美食餓狼撲食的模樣。

劉小明雖然看起來有呆，但并不是真蠢，心里跟明鏡似的，一眼就看出了成萌和鄰桌四人之間的端倪。

不過既然自家老板不想面對，作為還在她手下討生活的員工，他覺得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挺身而出為老板排憂解難。

成萌既然裝作沒有看見其他幾人，劉小明便說了幾個笑話還介紹了周圍幾個有名的地方，雖然語言干煸沒有情感，但還是逗得成萌開懷大笑。

帝無妖感受到對面大佬釋放的寒意，忍不住挪了挪位置，不過因為是固定座椅，只好往身旁的人靠近。

好在遲竹知道分寸，這種寒意只波及到了他周圍的三妖。

霓凰拿著咖啡勺攪動卡布奇諾的動作一停，端起做工精致的杯子細細品起了人類口中的網紅咖啡。感受到好友周身的寒意，放下杯子，優雅地拾起餐巾紙擦拭了嘴角，出聲便是帶著三分笑意。

“瞧你把余生這孩子嚇得。”

遲竹沒有反應，目光幽深像冬日的寒潭冷得徹骨，絲毫不避諱地盯著鄰桌的有說有笑的兩人。

霓凰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撥動著桌上裝飾的鮮花，雖然嘴角含笑，但說話卻毫不客氣：“嘖，你這眼神也太滲人了，難怪別人小姑娘要找其他人哦。”

聲音不大不小，帶著絲絲戲謔，能聽見的只有桌上另外三妖。

帝無妖看著桌上的食物，頓時覺得食之無味。

她，心思敏感，在這個氛圍中吃不下去。

尤其在聽見霓凰的話后，心更是一顫。

就不能好好當惡毒女配給女主使絆子，刺激她對面的大佬有什么好處？

“你怎么不吃？”嘯天看著帝無妖面前幾乎沒有動的牛排，再看她神情懨懨，有些疑惑，“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嚷著要吃嗎？沒胃口?這不像你啊。”

帝無妖一瞪：……你可閉嘴吧！

嘯天沒有感受到氛圍的不對勁，這些天憋著話，一看見帝無妖就莫名興奮。興致勃勃地和帝無妖搭話，還難得開竅，貼心地把帝無妖面前的牛排切好。

霓凰慈愛地看著對面沒眼力見的狗子，眼中閃過欣慰、緬懷的神情。

年輕真好。

雖然感嘆了一番，但眼中淡淡的滄桑和她過分年輕美麗的容貌有些不搭。

“您好，這是你們的“風過萬里”，請慢用。”男性侍者的聲音打破了這和諧卻有點壓抑的氛圍。

成萌在看見遲竹的一瞬間，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又亂了，早已坐立難安。不知道是因為她和劉小明約好的飯局，還是因為賭氣又或者其他原因，竟然頂著那股難以忽視的視線坐到了最后。

提前下班來這里吃飯，本來就是為了這道“風過萬里”，菜一端上來，成萌就連忙招呼著劉小明品嘗，想盡方法轉移注意力，忽視那道不滿還帶著點幽怨的視線。

狗男人，長得帥了不起啊，都不喜歡還來撩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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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銀筷掉落在印有鳳凰紋路的白瓷盤中，筷碟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尊者（霓凰），怎么了？”

霓凰拾起筷子，面色如常，道：“沒什么，這道菜味道不錯，你們先吃著，我去趟洗手間。”

遲竹現在心中酸水直冒，沒有察覺霓凰的異樣。但帝無妖可沒有錯過霓凰吃了一口“風過萬里”眼中的錯愕，以及轉瞬即逝的難以置信的神色。

并非帝無妖腦洞大開，事實依據就是，霓凰一妖怪去洗手間做什么？

直到鄰桌成萌二人吃完飯，也沒有看見霓凰回來。

成萌站起來，隔空對四妖笑道：“余生，我們先回去了。”

成萌雖然對著帝無妖在說話，但帝無妖可不覺得這話是對她說到。根據多年追劇的經驗，這不就是給某人臺階下嗎？

可惜某人一臉淡然，根本就不像收到了暗示。

側臉看著神色淡淡的遲竹，她也不知道這位大佬什么時候恢復正常的，萬年單身狗絕非浪得虛名。

成萌眸光一黯，嘴角微彎，一臉溫和地拉著劉小明，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門。

遲竹憋了半天，在成萌二人離開后終是沒有忍住，手中的銀筷已經化成了一堆銀灰從他手中消散，聲音從后槽牙中擠出，冷得像冰碴：“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餐廳里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個度，讓甜甜蜜蜜用餐的情侶們一陣莫名，空調壞了？

不過突如其來的寒意在數秒之后消失的一干二凈，餐廳內重歸溫暖，仿佛剛才的氣溫只是因為空調出現制熱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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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無妖知道霓凰面美心狠，做事全憑心情。

但萬萬沒想過她敢在人類管轄的法治社會下，搶走了一個男人，而且一向理智的遲竹還幫忙收拾爛攤子，負責掃尾工作。

更令妖震驚的是，這男人不是風華正茂、玉樹臨風的美少年，也不是白凈帥氣的小鮮肉，而是一個氣質儒雅的老爺爺。

就算氣質再好，這人也是一大把年紀的糟老頭子。

“群主大大，我們真的不管嗎？”帝無妖看著被霓凰抗走的老爺爺，真誠的眼眸中透著擔憂。

遲竹：“不用，霓凰有分寸。”

遲竹伸手在空中畫了一道泛著金光的符文，不過餐廳里除了帝無妖和嘯天以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見。

符文散去，原本靜止的畫面突然動了起來，食客們神色無虞，笑著互相攀談，正常用餐。

餐廳搶人事件，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事情解決后，遲竹轉眼之間就消失。

帝無妖不認識霓凰搶走的人，但是嘯天卻認識。雖然時隔數年，但是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類是誰。

用人類的話來說，那老頭就是霓凰尊者的前男友加初戀。

嘯天一臉無奈看著拉自己衣角的人，身邊的帝無妖滿臉都快寫滿“快把你知道的事說出來聽聽”的大字。

本來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嘯天自然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帝無妖。

“不對。”帝無妖眉頭一皺，若有所思道：“一般人類的壽命不可能這么長。”

“玄門的人能修煉，但三弊五缺搞得他們人人自危，個個短命。雖然修煉能益壽延年，但你也說過，人類吸取的靈氣有限，靈氣在他們身體中不能長存，所以一般修煉的人類增加幾十年的壽命都極為罕見。”

“這位看起來精神氣不錯，再活五六十年都沒問題。”帝無妖想起前些日子被嘯天強行普及的事情，有感而發：“正常人類活這么久，還真是稀奇。”

嘯天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腦海中的話脫口而出：“難道他是靈族?”

“靈族?”

嘯天：“此事說來話長，靈族的事一兩句說不清楚，我們先回去，萬界動物園可能有威脅。”

帝無妖不知道靈族，當然不清楚事態嚴重程度，不過嘯天一向高冷面癱的臉上都出現焦急之色，她也不敢耽誤，拉著嘯天去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幻化成原型帶著他直沖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