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簡回大院的時候把車停好，開門正好趕上吃飯。

姜溢淵在沙發上擺弄著上一次姜簡帶回來的棋盤。

張阿姨給拿了塊干凈的濕毛巾遞過去，老爺子就帶著個小眼鏡踩著拖鞋坐在沙發上看肥皂劇，懷里抱著棋盤用濕毛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索著擦。

張阿姨接過姜簡脫下來的外套，在姜簡耳邊小聲道，“自從你上個月回來給老爺子帶回這棋盤，他看電視的時候就多了個營業，有事沒事就抱出來溜溜，跟孩子一樣，在懷里還得哄著。”

說完張阿姨就搖著腦袋去了廚房。

姜簡換好了鞋坐到沙發上看著老爺子在室內穿的單薄，把棋盤放在懷里，忍不住問，“您抱著它不涼嗎？”

姜溢淵一大把歲數，那棋盤是玉石打磨的，那么大一塊，抱在懷里姜簡怕老爺子涼到肚皮。

費那么大勁弄來的棋盤是為了讓爺爺開心的，不是請回來個祖宗讓老爺子費心費力供著的。

何況那東西那么大一塊，看著就沉。

姜溢淵專心致志的看電視，吭哧吭哧的還拿毛巾在那擦，姜簡冷著臉喊李叔。

李叔走過來，看看姜簡又看了看姜溢淵，心琢磨可算有人來管管老爺子這見著寶貝就叫孫子的毛病了。

李叔站的板板正正，“姑娘，您叫我。”

李叔跟了姜溢淵大半輩子，從他年輕入伍到老來退休，在老爺子身邊伺候了半輩子，是眼看著姜簡長大的。

姜簡骨子里的韌勁是隨了老夫人的。

那個陪著姜溢淵從一無所有到建功立業，卻在最該享受福氣的時候一個人遠走的女人。

自己的妻子張彩云就是老夫人介紹的，兩人都出生江南，湯璇家是江南書香門第。

張彩云是湯璇父親在福利院領回來的丫頭，給湯璇做陪讀，兩人結伴一起長大。

后來一同跟著湯璇嫁到北方。

湯璇是家里長女，湯璇的父親更是個守舊的人，始終保持著老一輩的稱呼，家里女子稱為姑娘。

姜簡從來不要求這些稱呼上的，張彩云拿姜簡當自己女兒，后來湯璇走了，姜簡性子越來越與世無爭總是心疼小簡小簡的叫，也沒有人覺得不妥。

但李叔跟著老爺子一輩子，上下級分化相當嚴謹。

水鄉湯家極重禮儀，李叔跟著姜溢淵在江南待過一段時間，從姜簡出生，就跟著隨著張彩云一直稱呼為姑娘，這么多年已經成了習慣。

何況這會兒姜簡冷著臉一看就是不高興了。

姜簡窩在沙發上一只手摸手機，另一只手往左一指，隨口道，“把我爺爺懷里那石頭接過去送書房。”

姜溢淵眼睛還有盯著電視沒回神，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抱著就行。”

李叔沒管姜溢淵毫無求生的樣子，走過去提醒了一聲，“老爺，姑娘讓我把棋盤送書房去。”著重咬了咬姑娘兩個字。

姜溢淵聽著才扭頭，看到已經回來的孫女，正冷著臉坐在沙發上看自己。

這回老爺子出走的求生欲終于回來了。

抬頭戀戀不舍的托著棋盤交到李叔手里，臨了還不忘摸一把。

然后堆著笑臉看姜簡。

李叔抱著棋盤走了沒兩步，腳下一滑，差一點就連人帶盤一起飛到樓梯上。

李叔踉踉蹌蹌了兩步才穩住了要摔倒的身子。站定了之后額頭險些冒出冷汗。

想作勢擦擦額頭才發現兩只手都抱著棋盤空不出手擦汗。

身后姜溢淵看著在生死關走了一遍的棋盤，沒了理智，扯著嗓子就喊。

“李德你給我抱穩當了，你要把我孫子摔掉塊角，你就給我滾去喂豬。”

李叔抱著棋盤，后背站的筆直，大聲喊了聲“是。”

姜簡聽著兩個上了年紀的人，在客廳中氣十足的來回喊，不咸不淡的來了一句，“我都不知道咱們家什么時候開始養豬行業。”

姜溢淵瞬間沒了底氣，“我這不是怕李德那大老粗摔壞我孫子嗎。”

樓梯邊的大老粗李德“……”

姜簡面無表情，“您是想要孫子了？”

姜溢淵，“不要不要，那快破石頭算什么玩應哪有我孫女重要。”

姜簡面不改色，“那李叔，不用去書房了，把那塊破石頭丟儲藏室去吧。”

又補了一句，“免得哪天又變成孫子跟我爭家產。”

姜溢淵“……”要不要這么狠，那儲藏室又冷又臟，他才擦的一塵不染的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