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一樣嗎？怕他再胡言亂語下去，她將不遠處胡亂堆著的衣袍囫圇團住拿給了趙恒，“快把衣服穿上，小心著涼！”

她坐在一旁看著趙恒熟練地生了火，將處理干凈的魚叉在洗好的樹枝上，隨后變戲法一般掏出一瓶鹽巴。

聞著陣陣烤魚香味，孔采兒不適宜地想到，她此前其實是擔心過的，雖然，她有錢財鋪面傍身，但是，她也怕自己要嫁的人是個不好相與的人，怕后半生沒有人可以依托。可現在這種情況卻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想到的，有誰會相信，新婚第二日，新婦不用拜見公婆，還同夫君一同在郊外烤魚吃，這怎么看怎么想都不正常。

這奇異的變色魚還挺好吃的，也或許是她頭一次這樣吃魚，心中新鮮萬分，“夫君是如何發現這里面有魚的？”

趙恒漫不經心地開口說了句，“因為我小時候掉下去過。”

八歲時，被一個自稱是他娘的女人扔進湖中自生自滅，過了三天，他的父親才發現他不見了，找了很久，沒找見便放棄了。后來，他自己回去后，父親竟然只是詫異道，“你居然還活著？”

救他的那個百姓說，看他滿嘴滿臉都是血的樣子，還以為他是什么水怪，要不是他喊的幾聲“救命”，自己原本是打算離開不管的。

可能是禍害遺千年，他得救了。現在想起卻覺得，也許當初他不應該回來的，他的存在就是一種罪孽。

“那時候水有現在深嗎？”

一句小心翼翼的詢問打斷了他深陷回憶的思緒。深嗎？不算深，但是卻足以淹沒一個八歲小孩的頭部，他必須要用盡所有力氣踮著腳尖才能不讓湖水灌進他的口鼻。

“不深，我小時候個子高，那湖水也就及腰深淺，后來被一個路過的百姓救了，也就是那時候我發現了這湖水里有這些透明的魚。那時候小只覺得水中有東西咬我，卻什么也看不見，把我嚇得夠嗆。”

他說的漫不經心，可不知為何，她卻聽出了些許蒼涼悲傷的感覺，或許是錯覺？

“你小時候很勇敢。”

趙恒將烤魚翻了個面，勇敢嗎，那時候他無疑是勇敢的，因為在死亡面前，沒有什么克服不了的恐懼，所以他伸手抓了下去，透明的水中藏著這樣一種奇異的魚。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魚生吃的味道，極其的惡心，得救后的一段時間他都吃不下東西，吃什么吐什么，吃多少吐多少。

直到那天，他找人撈了幾條這些魚，蒸著吃、烤著吃、燉湯喝，邊吃邊吐，吐了兩天，他好了，甚至覺得這魚烤著吃味道極其鮮美！

“來，嘗嘗？”

雖是詢問，可她的手里同時被塞進一只烤得香味撲鼻的魚。

野外就餐是從前不曾體驗過的，倒也有趣，她也沒有推辭，伸手從魚肚子上撕下一塊焦黃的肉，意外的，味道很好，即便是只灑了些許鹽巴，也十分的有滋味，沒有一絲腥羶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