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辦公室的消息一散播出去，人人揣著不一樣的心思。
又沒錢了？
眾人的第一想法。
話是有根據的，年后上班發工資的時間已過，工資沒有發。沒人知道什么時候發，艾緬梓都不知錢該從哪里來。
劉一首說，年前一堆的付款，錢是艾緬梓變賣了家里的石頭得來的。他之前買的時候值不少錢，剛好劉一首的一個朋友看上。艾緬梓現在現金流不夠，只好忍痛割愛賣出去。
搬辦公室之前，新招了財務總監。
艾緬梓吩咐沈莉去招的，為的是應付投資商。沈莉倒希望他招個前臺女孩子，自己可是經理級別的人，還時不時要去看門，不像話。
無論她怎么提示，艾緬梓無動于衷，當做沒聽過。
最后，她放棄了。
搬家前期，艾緬梓常常光顧研發部，一呆就是一天。
搞得研發部的人工作起來兢兢戰戰的，好不習慣。
研發錢宗私底下嘀咕，“不知每天呆在這里干嘛？就看著孫耐干活……。”
年后沒有業務，慕天賜和洛希無的工作慢慢變少。
慕天賜被艾緬梓調去研發部，寫代碼什么。
一個理科男，半吊子水平，也充了個數。之前有個搞網站的小伙子，離職了。研發部人丁少得可憐。
艾緬梓跟供應商吵了一架，告訴慕天賜和洛希無，“我們公司不賣他們家的貨了，拽什么拽！”
眾人:不賣這個賣哪個呢？
周笑就特別好奇賣什么?網店掛的就那些東西啊！那不成要撤下來？
第二天，艾緬梓帶來一套產品，一個設備模型。
大呼下屬們過來，“我們現在賣這個，大家在朋友圈里發一下廣告之類的……。”
在老板的監視下，所有人都發了朋友圈。一天，周笑很開心地說，“有個客戶想買幾套設備模型……。”
艾緬梓心情好得不得了，大家伙又有得忙了。
什么審合同啊，安排物流啊，開票資料……
雖然幾萬塊的訂單，大家都開心得很。沒訂單的，大伙擔心總有一天會餓死……
收到客戶打款進來信息的一刻，艾緬梓露出久違的笑容。
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夸特夸周笑一頓。
周笑與洛希無聊天，分享客戶是怎么找到的。
她糊里糊涂的語氣，“挺邪門的，我就隨便在各種平臺發產品信息，不知道對方哪里看到，直接找我買……。”
客戶收到貨，反饋情況給周笑后，周笑笑不出來。模型的某個小部件脫落，雖然說沒多大影響，但新品出現問題，真是尷尬。幸虧客戶說是買來做硬件的，還需要植入自家公司的軟件程序。
搬了辦公室后，研發部單獨一間辦公室，剩下的擠在一間。日子回到幾個月前，所有人擠在一起，咳嗽都能聽到回音的日子。
不一樣的是，加了艾緬梓進來。慢慢地，沉默者占了大多數，幾乎沒人講話。
叮……叮……叮，手機聲音。洛希無瞥了一下，是以前財務兼職美女的問候。“親，你知道你們財務找我的事情么？”
她的問題令洛希無一臉茫然。“什么事情喲？不坐一塊，比較少聊天……。”
“你們財務女孩子，前天找我要憑證，我交接的時候，憑證什么的都交接得清清楚楚的。”
財務兼職美女語氣不爽地說，“你說搞笑吧！她叫我把之前收到的兼職費，吐一個月的出來。有沒有搞錯？”
“哈？”洛希無徹底懵了，“搞什么鬼?為什么呀？”
“說我沒有做第一個月的賬……我明明做了。”對方抱怨。
洛希無嗯了一聲，思考了會便安撫她，“肯定是老板交代，要不然財務不敢說。”
“嗯，我知道。不過，你們公司財務女孩子，專業水平真待提高。”
“那你把錢吐出來了么？”洛希無好奇問。
“我又不是傻，自己勞動得來的錢，我干嘛要吐出來……”，對方憤慨道。
……
艾緬梓疑神疑鬼的，覺得賈思文施彼得在背后搞鬼，不然，公司光景咋不死不活般。
不知哪里聽來些不好的話，關于公司的。他馬上去讓財務找出施彼得的合同，打算告他泄露公司機密。
找了幾個來回都沒有。洛希無提醒財務，“當初沒有簽成，改來改去的。”
財務向艾緬梓匯報后，如受虐的小媳婦一樣回來。
沒隔多久，洛希無被叫去……被訓一頓。
工資遲發，已經不是事了。反正知道總有一天會發就行，沒人追問。
近來艾緬梓又上火了，逮著沈莉挑刺個不停。
一下這一下那的，沈莉憋著憋著。
有一天兩個人開戰了。
艾緬梓，“你到底怎么做事的?一點這樣的事都搞不定了？是不是賈思文教你這樣做事的哈？”
沈莉深吸一口氣，“艾總，我們就事論事，別扯其他人。
如果是我的問題，我改，但是如果是您對我有意見，就提出來！
如果覺得我是賈總招進來的，不合您的意，也可以說。工作不是沒有，您沒必要對我指指點點挑刺。”
艾緬梓自覺理虧，哼哼唧唧，走了！
我去，就這樣走了。
沈莉覺得自己的話是打在棉花上一樣，憋屈，還憋屈著呢。
……
事后聊天，洛希無開玩笑地說，“領教了哈，哈哈哈！”
沈莉不在意，宛然一笑嘆氣，“老板虐我千百遍，我待工作如初戀。奶奶個熊，氣死老娘我了。”
沈莉本身伶牙俐齒的，一般人難以討到好處。艾緬梓沒事找事，炸毛她。她抱著魚死網破的勇氣懟了后，艾緬梓看她似乎順眼了點。
……
財務女孩變得不討喜，興許是艾緬梓在沈莉那里碰壁，始終得找一下平衡點。
財務女孩子干什么，艾緬梓都不順意。
幾個女孩子私底下討論，是不是因為財務女孩子也是賈總招進來的人，所以艾總會這樣。
洛希無笑笑，有道理。
現在艾緬梓找她的次數屈指可數，老板娘章知影找她次數挺多的，可能脾性相投。
一天，財務女孩子當天辦手續，馬上走了。
晚上微信洛希無，“真的跟你說的一樣，生性多疑……。不需要你了，就讓你滾的意思。就他的性格，朋友不變敵人，才怪……。”
洛希無嗯了聲，想補充一句，“還有打一巴掌，賞一顆糖……。”
……
當晚下起暴雨，窗外的樹丫搖頭晃腦的，放飛自我一樣嗨得很。
屋里，開著迷你收音機，廣播電臺交通頻道主持人激情昂揚的，提醒廣大市民，雨天注意安全。
洛希無坐在毯子上玩著手機，頭有點微疼。可能白天看電腦太多了，眼睛難受。
再過了一會，朋友還沒有回來。她意識到頭疼加劇，擔心是感冒的前奏。
忙躺回床上，掀起薄薄的一床被子蓋著，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
鈴鈴鈴……鈴鈴鈴……
洛希無明顯感覺有人推她，但是整個人如同沉下去，沒法醒來。
“起床了……起床了……”，貌似是朋友的聲音，“我去，居然叫不醒。”
“啊！……”，洛希無醒了過來，睜開沉重的雙眼，看著朋友惱火地說，“干嘛？干嘛打我？”
朋友哼了一頓，“你看看幾點了？別說我沒叫你起床哈？一會你就遲到了”。
朋友背對著她在衣柜拿衣服邊嘀咕，“不知你是興奮過頭了還是做什么夢？說好今天辦離職的人，還睡得這么死。”
洛希無摸不著頭腦，“哈?我說了今天辦離職手續?”
“我去，你是睡傻了么？不會是昨晚燒壞腦子了吧？你今天不是要去辦離職么？”
朋友走過來特地摸一下洛希無額頭，“沒有昨天那么燙了，可是怎么像是失憶了呢？”
“我要辦什么離職?”洛希無奇了怪。
“不就外企的離職么？還有哪一家，是不是夢游了你！”朋友白了她一眼，就像看一個白癡一樣的眼神。
“哈？”輪到洛希無發瘋了，她“嚯”的一下起身，跑到櫥柜鏡子呢看自己，沒變啊！
“你以為你成仙了么？奇奇怪怪的。昨晚要不是我回來發現你不對勁，幫你敷了一下額頭，你今天就成傻子了。”
朋友嘀嘀咕咕的，“天氣變化無常，都不注意一下，我都快成你媽了……嘮嘮叨叨的。”
“今天幾號？”洛希無一臉茫然地問。
“27號”。
洛希無雙眸瞬間驚悚睜大，嘴里喃喃，“27號啊！原來那天還沒到來……。”
朋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奇‘她喃喃自語的那一天到底是哪天?’
真是活見鬼了嗎。
那天到底是哪天？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