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成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自然便走出了林長歌的小院。
他走后，耳朵得了清靜的林長歌在吃完了蘇小四端來的早膳之后，悠哉悠哉地躺在了竹椅之上曬著太陽。
他要再曬得黑一點，讓這張比女人更加白嫩的臉添幾分男人味。
林長歌翹著二郎腿，身體搖搖晃得像一艘小船。眼睛完全緊閉，似乎是在彌補早上被蘇小四攪掉的回籠覺。
而蘇小四拿著掃帚，像個“大將軍”般在庭院里大殺“塵埃”。
主仆二人享受著各自的快樂，就這樣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晴雯姑娘，你怎么來了？”
蘇小四停下“殺戮”，用手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對晴雯諂笑道，
晴雯卻是理也不理，只是冷著臉越過蘇小四，徑直走到林長歌身前。
她見林長歌輕松愜意躺在竹椅上，眉毛仿佛壓上了一層寒霜，忍不住抬腳輕輕地踢向林長歌的膝蓋。
林長歌微微吃痛，不得不睜開眼皮，剛要起身與她打招呼，肩膀就被重重地按住了。
“少爺，你在想什么呢？”
林長歌納悶地看著俏臉鐵青的晴雯，心里暗道：“這個姑娘怎么老是問我在想什么呢。”
“都傳開了，你知道嗎。”
林長歌用手撓了撓腦袋，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晴雯胸前四兩肉微微起伏，冷冷道：“你和寧成少爺的約戰，大家都知道了。”
林長歌微微張嘴，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這才過了半個時辰而已，你就知道了？”
“不止是我，整個蘇家都知道了。”
聽了她這話，林長歌用手指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他暗道：“這個蘇寧成也是夠可以的，害怕自己違約，竟故意宣張開來。”
是了，整個蘇家大大小小兩百余口人，現在都知道林長歌應了蘇寧成的挑戰，林長歌便是想要反悔也不行了。
晴雯一臉認真地看著林長歌道：“你去找寧成少爺服個軟吧”
“有用嗎？”
晴雯以為他心中害怕，臉上便柔和了幾分，她輕聲說道：“我陪少爺一起去，給你說和說和，此事就這樣過去了。”
林長歌搖搖頭。
“少爺！”
林長歌輕輕移開放在肩膀上的玉手，起身認真地看著晴雯說道：“沒有用的。”
他這一站起，便與晴雯靠得極近。晴雯聞著他身上的男人氣息，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慌亂，她強作鎮靜地說道：“會有用的，只是服個軟而已，少爺不是已經服軟了好些年了嗎。”
“有用嗎？”
林長歌直視著晴雯，擺擺手道：“沒有用的，蘇寧成不會因為我的退讓而心生善意的。”
晴雯一時無語。
她也知道這些年來，盡管少爺處處忍讓著蘇寧成，但蘇寧成卻愈發囂張，處處找著機會挑釁。
但這么多年來都忍了，今次怎么就不能忍了？
不忍又有什么辦法，除了忍你還能怎么辦呢。
“奴婢也知道少爺這些年來，過得很苦”晴雯低聲細語地對林長歌說道：“但忍忍總會過去的。”
真會過去嗎。
林長歌不這樣覺得。
他前世在大夏長安城見過太多像蘇寧成這樣的公子哥，你越是讓著他，他便會得寸進尺地欺壓你。
你跟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去講道理是沒有用的。他們會用拳頭來證明你的道理是多么廉價。
能跟他們講的唯一道理，就是比他們更硬的拳頭。
只有用拳頭把他們打趴下之后，他們才會虛心地聽你講的道理。
林長歌語氣堅決地對晴雯說道：“我意已決，晴雯姑娘不必再說。”
晴雯見他臉上的堅毅神色，知道他是不會再聽自己的勸。她眼里擔憂之意越發強烈，都快要溢出眼眶。
但她不是來表達擔憂的，而是要讓林長歌知難而退。
想到這里，
她的俏臉又變得鐵青，冷哼道：“少爺你可能不知道，寧成少爺不知道比你強多少倍。”
晴雯往后退一步，與林長歌保持著距離，語氣充滿不屑地說道：“寧成少爺只比你大上一歲，卻已經修練到了煉骨境巔峰，離洗絡境也只差臨門一腳。在整個蘇家的年輕一輩里，也只有小姐壓過他一頭。”
“而你呢，”
她的眼里閃過一絲不忍，語氣卻依舊傲慢，
“少爺你只是個經絡虛弱、不能修行的廢物而已。”
“跟他打？，寧成少爺要是故意把你打個半死，他只要說句拳腳無眼，不是他的本意，便是老太君也護不了你。”
“你還要打嗎？你這個廢物？”
林長歌等她說完這么多話之后，輕輕點頭道：“還要打。”
“你！”
晴雯被他這句氣得俏臉微紅，用力地跺了跺地面，轉身往拱門走去，似乎是不打算再管他。
林長歌無奈地看著她走遠，也同樣看到了臉上滿是擔憂的蘇小四。
“你也要勸我？”
哪知蘇小四卻輕輕搖了搖腦袋，說道：“我不打算勸姑爺，”
林長歌微楞，疑惑問道：“為什么？不怕姑爺被人打殘嗎。”
“姑爺你知道小四今年幾歲嗎？”
林長歌一頭霧水，眉頭都擺成了“川”字型。
蘇小四笑了笑，憨厚地用手撓了撓腦袋，說道：“姑爺摔倒之后，已經忘了小四今年十二歲了，侍候姑爺也已經有一千七百二十七天了，還差九十八天就整整五年了。”
“他竟是按天來計時”林長歌心中震撼，面容變得鄭重，豎著耳朵認真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蘇小四眼里已經有隱隱的淚珠，笑容卻燦爛，說道：“如果不是姑爺的話，小四還是城男的一個乞丐，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指不定就餓死在了某一個寒冷地冬天。是姑爺從大街上撿了小四，讓小四從此有了姓、有了家，不再餓肚子，不再挨凍……”
蘇小四已經跪下，朝著林長歌重重磕上了頭，轉眼就額頭通紅。
林長歌平靜地接受他的跪拜，因為這是他能想到得，對蘇小四最大的尊重。
他也沒有理由幫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拒絕這一跪。
“所以啊，”
蘇小四眼角的那滴淚已經流在了臉上，笑容卻依舊燦爛道：“只要是姑爺的決定，小四都會相信是對的。”
“姑爺要是想要逃離秋城，小四陪你。”
“姑爺要是被打殘了，小四沒辦法替你報仇，但能照顧你一輩子。”
“只要，姑爺還要小四侍候。”
林長歌手微微顫抖地整理了衣裳，朝蘇小四深深輯禮道：“多謝這一千七百二十七天的照顧。”
林長歌在心里暗道：“那么，接下來就讓我替林長歌照顧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