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菀和林大女官有些交情，絕對不只是因為綠菀出手闊綽。

綠菀去找了林大女官問問是什么事情，和太子帶點關系的她都要關照到。

林大女官說：“我要是知道，你這五十兩銀子我就已經收下了!”

綠菀跟林大女官客套幾句，正準備走的時候，林大女官說：“不過那個付氏庶出子到是有可能知道，畢竟他二人，關系匪淺嘛!”

綠菀走到一半回頭看了看林大女官，她還是站在燈籠底下，紅燭的光芒籠罩著林大女官，明明是溫婉賢淑的長相，偏生有個市儈的性子，連帶著溫婉賢淑的長相都有點兒不正經。

林大女官看見綠菀回頭還朝綠菀揮揮手，大聲的說：“姑娘你放心走，我在這兒呢!莫怕嘛!”

綠菀也擺了擺手，動作甚是拘謹，做不出來林大女官將手舉高之后用力揮的動作。

綠菀想想第一次調查林大女官的卷宗，林大女官是晏城林氏的嫡女，名靜姝，小字淑慎，是林老太公最得意的后輩。

不過想來，林大女官似乎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容，而且好像從未有過糟心事兒。

綠菀想想林大女官同洛連荺一樣都是九死一生的活計出來的，甚至是比洛連荺更兇狠，還是這般笑嘻嘻的樣子。

綠菀不敢深想，已經把自己嚇出來一身冷汗了。

（此處有條分界線）

綠菀去了一趟相府，跟洛連荺用過晚膳就去找了付清。

付清的宅院還不錯，但是綠菀沒有遞帖子，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邊干脆利落的翻了墻。

綠菀在太子府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就算是在官場上，一些大官也要對綠菀禮讓，在莫種程度上，綠菀代表著太子的態度。

綠菀把刀抵在付清喉間，微微笑著：“請問付公子，我家洛檀到底如何!”

“阿荺怎么，為何要問我呢!”

付清也不著急，靠近綠菀的耳畔，說：“我只知道，阿荺和太子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付清舒舒服服的又找了一個位置躺下了，說道：“綠菀姑娘這是替太子辦事兒呢，還是替別人辦事兒呢!”

刀刃劃破了付清喉間的皮膚，本是極為狼狽的樣子，偏生放在付清身上就是舉世無雙。

有時綠菀也想過，如果付清不是一個庶出子，那如今謫仙的樣子應當是付清吧。

“不過是一個除了皮囊一無所有的庶出子，你能認識幾個人呢!”

“那請問清麗無雙的綠菀姑娘，我若是說了，可有什么好處。”

綠菀本來有些松勁兒的手又一次用上力氣，本來淺淺的傷疤加深了。

付清像是察覺不到一般，看著綠菀的標致杏眼說：“姑娘的眼睛真是生的好看，只是在下著實不知。”

“既然付清公子不知道，要不去問問付氏主母和明玉郡主!”

付清臉色微變，付氏主母自打前幾年他從燕京回來之后就沒什么好臉色，明玉郡主就是一個瘋子!

“我說姑娘，你又何必為了以個洛連荺如此分心費力?！?

“不勞付清公子費心，不過你要是不說，上京城明早的太陽，還會不會見到?！?

綠菀抬手劃過付清的眼睛。

“綠菀姑娘給多少銀子，我說多少，如何!”

付清放下心了，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就可以。以往在付紅瓔的壓榨之下，有段時間付清‘瞎了’，干什么都是蒙著雙眼?，F在付清也會閉著眼睛做事情。

“噥!”綠菀還是微微笑著，起身之后扔給付清一個荷包。

“這是十條黃魚!綠菀姑娘是真舍得呢，不對，是太子，是太子殿下真舍得!”

“付公子還是積點口德吧，畢竟奴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綠菀收了笑，側身看著付清，冷冷清清的神色和洛連荺極其相似，和洛連荺有些相似，但是厭惡的神情是掩蓋不住的。

洛連荺可不會露出這般明明白白的厭惡的神色，洛連荺會直接出手干掉那個人，或者直接離開。

“美人誤。”

綠菀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付清笑了笑，說道：“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無藥可解的蠱毒，美人誤!”

綠菀想也不想，直接就說道：“不可能，洛檀小姐不是那般愚蠢之人!”

“可她就是種了美人誤!”

“她到底為何中的毒?如何中的毒?”

綠菀瞇了瞇眼睛，帶了些指紋的語氣。

“……我如何知呢!”

許久，付清語氣悵然的說道。

綠菀靜默，最后微微一笑，溫柔的說：“付清公子最好什么都不知道，畢竟奴是個小性子的人!”

說完之后戴好披風上的帽子，翻墻離開了。

（分割線——林貴妃寢宮）

“綠菀姑娘，當真不像一個奴婢呢!”

“娘娘說笑了，綠菀姑娘還真是個奴。一個跟著太子身邊的，高貴的奴!”

說話的是林大女官，林靜姝。

“阿姊最愛說笑，奴就是奴，沒有高貴不高貴，一樣都是下賤的貨色!”

林貴妃卸去妝容，摘下七只金步搖，烏發披散，身著素色寢衣。

林大女官拿著梳子為林貴妃溫溫柔柔的梳著頭。

“娘娘當真是，天香國色!”

“阿姊還是莫要打趣佩玉了!”

林貴妃也是晏城林氏出來的，明瓊琚，小字佩玉。

當年林貴妃也是在錦衣衛的，但是從林貴妃開始，很多人來錦衣衛就是為了尋個如意郎君，也是為了給自己鍍層金，嫁入上京氏族更有底氣些。

只是，只有林貴妃爬的最高。

“阿姊應當知道，只有皇后才是真正的，天香國色!”

林貴妃說道最后，神色略帶些癲狂。

林大女官動作頓了頓，將梳子放在了梳妝奩上，站起身，退后了幾步，整理好衣衫跪了下來。

林大女官向林貴妃恭恭敬敬的行了臣子禮。

“那，臣，住院貴妃娘娘，早日得償所愿!”

“阿姊!”

“娘娘，這兒沒有娘娘的阿姊，只有大楚護衛守備皇城的錦衣衛，佩綬帶兼統領大女官，林靜姝?！?

“你說好要陪我的!阿姊，你莫要如此！佩玉一個人在這兒害怕!”

林大女官打算劃清界限，就看見了霧眼迷蒙的林貴妃。

林貴妃生的嬌俏，如今四十幾歲卻不縣年齡，還多了一份這個年齡的女人有的溫柔與氣質。

“可是，臣沒什么好為娘娘做的了!臣是個兵，不是娘娘養在身邊的儈子手!”

“我沒有要你殺那個奴啊!”

林貴妃嗓音也尖銳了起來，站起身來走到林大女官對面，也半跪坐了下來，把林大女官扶了起來。

“阿姊莫要走，佩玉需要阿姊，我的十七也需要阿姊。十七才二十三歲啊!上有太子，下有諸多皇子!沒有阿姊，佩玉會死在這兒的!”

林大女官想掙開林貴妃的拉扯，但是沒掙開。

“那你答應我，別在殺人了!”

林貴妃的指甲劈了，露出絲絲那啥，林大女官拉著林貴妃的手，有些心疼但也有些低沉陰郁。

“只要阿姊留在佩玉身邊，佩玉愿意答應阿姊任何條件!”

林貴妃不顧林大女官一身甲胄，依偎在了林大女官的胸前，林大女官一只手摟著林貴妃的肩，一只手溫柔的握著林貴妃的手。

（此處有條分界線——相府）

“喲，你還有臉來!”

洛相還是微微笑著，只是帶了些譏諷，難以掩藏的譏諷。

洛有容也不打算遮掩著。

“畢竟我們都姓洛!都是雅南洛氏的子弟!”

“您老說錯了，洛氏可不敢有您這樣的子弟！給一個幼童下藥、試試藥效如何，為了看看你苦心孤詣做出來的毒是不是有用，就給嫡系子弟下藥，除了我們洛檀，還有些旁系庶出子弟，還有一些名為收養的孤兒!”

洛有容越說越氣，直接講書桌上一摞厚厚的書扔了過去。

下人想過來扶起一身狼狽的洛牧之，順便收拾一下狼藉的屋子。

“滾出去，無家主之令擅自入內，杖責十五，由牙婆發賣！”

洛有容這句話一出，沒人敢扶半躺在地上的洛牧之。

洛牧之說：“我已經知錯了，你還想我怎么樣！”

“就憑你是旁系，就憑現在洛氏家主是我。就憑，我想殺了你，還給你留了一命！”

洛有容說的很慢，洛有容邊說便抽出那把佩刀，那是洛連荺親手打造的匕首，削鐵如泥，比肩名家所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