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其實最不懂的就是所求為何。

有的人可能一生迷茫，有得人可能被家庭左右，有的人被父母安排，總之能自由選擇前程的人少之又少。

走上北漂之路，大多數人是因生活所迫，可蘇曉月所求比他們還多了一項，她首先是想要證明自己，追求夢想，其次才是薪資養活自己。

是人都說，她理智的可怕，能堅持別人所不能堅持的東西。

就比如上初中的時候，一群人站在綠意盎然的草坪上，抬起手指著天發誓，豪言壯志的說自己長大要成為一個作家，要約著在網文大會上見面，可到最后，寥寥幾年光景，唯一那個堅持下來的就只有蘇曉月自己。

夢想之路是孤獨的，想讓一個人陪著一直走下去，往往都不是現實。

現如今踏出大學校門的人，都會陷入一個怪圈。

那就是對社會產生的一種恐懼。

在蘇曉月來，那其實不是恐懼，而是心中的迷惘與不知所措。

就像林菲，在就業與在升學之間二者則其一，她選擇了后者。

可為什么會選擇考研，就是因為曾經蘇曉月問過她。

“你大學畢業之后想做什么？”

簡單的一句話，林菲卻是半晌才回了她三個字。

“不知道。”

高考結束，填報志愿的時候，家長會以他們的思維方式去判定一個專業的好壞，就比如會計。去當會計的人真正是因為喜歡嗎？

答案一多半都會說是否。

那為什么會去做會計？

是因為這個專業好就業。

可當蘇曉月踏入這個社會之后才會發現，在市場飽和的一個狀態，優勝略汰成了一種生存模式。一個崗位的需求量是固定的，只有淘汰掉弱者才會有新的血液補充進來。

一個大公司財務最多五個-八個人足夠，小公司的會計可能一個人就足矣。大量學會計人的無處可去，就會面臨找不到工作而空閑在家。

被多家公司拒絕之后，人的信心達到了一種低谷期，這個時候往往會進行一種反思。

這么多家公司為什么不要我？

是不是因為學歷太低？

既然是這樣，那不如再考學吧。

于是面對社會的壓力，很多人就會選擇相對安逸的學校生活。可他們往往沒有想到，就算上十年八年的學，在畢業之后還是要找工作。

蘇曉月相對是幸運的，高考志愿是她自己選的，工作的地點也是她挑的，以后的路她也要自己走下去。

當宋易將此話說出來的時候，蘇曉月就陷入到了沉思。

“曉月，你可以仔細想一下，如果考慮好了，明天就來告訴我。”

直到從宋易的辦公室出來，蘇曉月的大腦還處在一個當機的狀態。

這個消息，與其說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倒不如說成是一張帶著尖刀的砧板。

蘇曉月為魚肉動彈不得，粘板隨時會落下，只不過是在戳的鮮血淋漓還是遍體鱗傷之中任選其一。

無論如何，這場選擇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當天晚上走的時候，佳美與她一道坐了地鐵。

喧鬧的城市，擁擠的地鐵，讓人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之中感受著現代化的忙碌與疲憊。

佳美一貫比蘇曉月要更會聊天一些，可今日兩個人難得沉默。

蘇曉月明白，在這件事情上或許佳美比她更難選擇。

別擁擠的人群推進地鐵，兩個人各自低頭看著手機，列車緩緩的駛動，窗戶上映照著是整個城市的繁華夜景。

“曉月，今天的事情宋總給你講了吧。”

隨著一站又一站的停靠，車內的人越來越少，一趟歸途，佳美選擇在快到終點的時候，打開了這個話頭。

蘇曉月請嗯了一聲，音色低沉不如往日里那般帶著活潑的笑意。

佳美卻是笑了笑，當先出了聲道：“其實這個項目，還是你更合適一點。如果是我，放棄的事情太多了。可你不一樣，你才開始，有時間有精力，說不定這次項目完成的出色，你就贏了不是嗎？”

佳美的聲音就像是從蒼茫的遠處飄蕩過來似的，回蕩在耳邊之時，帶著一股子令人蠢蠢欲動的心悸。

按照一句俗話去講，那就是“是機遇也是挑戰。”

如果贏了是大獲全勝，可要是輸了呢？

剛入職場才幾個月的蘇曉月并不知道此番事情正確的應對方式有哪些，只是聽著佳美在一旁說話，心中惴惴不安。

“可我……可能并不能勝任……”

畢業剛剛半年，如果第一次工作也算上的話，她一共才工作了不到半年時間。按宋易口中所說的樣貌，項目體量不低。說實話，她膽怯。

前途是一片未知的迷途，而她像是一個旅人，背著行囊站在岔路口，一片茫然。

“曉月，要相信你自己，要知道機會難得。”

蘇曉月將思緒從遙遠的地方抽回，她看著佳美似乎有所堅定的眸子，輕聲問道：“那……佳美姐呢？”

“我？”

佳美盯著面前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玻璃窗，唇微微揚起一笑，“說實話我在網文這個行業一直干了這么多年，讓我去進入到一個全新的行業之中去，我是不會接受的。可曉月你不一樣，你一開始不就一直想做編劇，想跟拍影視項目嗎？”

是啊，一開始來BJ面試嘉客傳媒之時，一直想做的就是編劇。

宋易問她，想要什么？

她在編輯與編劇之中來回躊躇。

“一開始來BJ的時候的確是想做編劇的。”

她實話實說，并沒有一絲摻假的成分在里面。

她的聲音又停頓了半晌，復又張開口出聲道：“寫小說是因為熱愛，當編輯是因為熟悉，這么多天，我發現作者也有所依賴，這個時候我若走了，便是棄之不顧，良心不安。”

“這些都是小事。”

列車緩緩的行進至終點，蘇曉月聽著耳邊挺快的報站聲，有什么東西似乎是想要從心里噴涌而出。

若有人問她真正的想去做什么，她大概……會選擇編劇，因為這是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