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這么牛逼的嗎？張嵐感覺賊稀奇。

但這終究是人家的習俗，他也不好過問，而且最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里面竟然還有隱情。

怪不得他們剛進來時的做派前后不搭條，還看似做足了功課，結果連一些常識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張嵐了然地點頭，可緊接著又疑惑道：“但我記得大唐的律法，你們出售牧群應該是受朝廷保護的，難道商人聯合起來打壓價格的時候，你們沒去當地的衙役嗎？”

“沒用的。”納古思搖了搖頭：“那些商人打壓價格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聽說他們的實力特別龐大，就連當地的府衙都得禮讓他們三分。”

這話聽起來奇怪啊，張嵐納悶，貞觀初期不說是李二全力最盛的時候，但也不至于淪落到地方管理被其他勢力影響的地步吧？

而且縱觀歷史，在李二執政的期間，唯一能稱上有勢力的也就那些人了，可他卻不信那些人有那個膽子，敢無視大唐的律法。

怎么著，是覺得李二的刀不夠快嘛？

帶著疑惑，張嵐直接問道：“莫不是你們不了解大唐的情況，被有心人蒙蔽了眼睛？誰告訴你們有人在背后指使的？在大唐境內居然還有人可以影響到朝廷的律法？”

“看來公子對于盛唐的了解還不如對我們突厥呢。”納古思苦中作樂：“當時商人聯合壓價的時候，我們也曾去找過當地府衙，但在此之前便有人提前找到了我們，并給我們下了通牒。

說我們的牧群在整個遼東，除了他們沒人會出更高的價格收購，讓我們老實認命。這種話我們肯定是不相信的，族長親自出面前往府衙交涉，但最后還是無疾而終。”

遼東？聽到這兩個字，張嵐示意她稍等下，扭頭把李清凌喊了過來，憑借著她家在遼東的勢力，可能會知道點里面的情況。

“老師您找我？”李清凌跑過來眨巴著她的明眸不解地問道。

“的確有事要問你。”張嵐點頭也不耽擱，把納古思的遭遇講述了遍，詢問她是否知道這件事情。

誰知才剛說到納古思他們把牧群趕到遼東出售后，李清凌就驚訝地指著納古思道：“原來那些冤大頭就是你們啊！”

納古思瞪大了雙眼，不曾想在這里居然也有人知道他們的事，而且看樣子，對里面的事情還很了解。

得嘞，找到正主了。就說嘛，這個時候除了他們，誰還有能量做到這些。

清楚李清凌的性格，張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事情是你們家做的？”

“不是，不是。”李清凌趕緊撇清關系，辯解道：“我們家可沒那么傻，這種事要是傳出去，陛下豈會放過我們。”

“那是？”張嵐剛想問，李清凌就全盤托出：“老師還記的之前的那個李幕嗎？”

“是他家做的？”

“也不能算是他家做的。”大概是覺得李幕終歸與他們是一家，李清凌覺得直接賣隊友不太好，稍微幫著解釋了句：“不過可以說是他們家在主導。

老師您也知道，這些年他們家對于主支的貢獻不大，正愁著找不到事情呢。而剛好這個時候有一幫冤大頭跑到我們那里，大批出售牧群，這一來不就被盯上了嘛。

而且要不是因為這一樁買賣，他們家哪有資格去我們家提親，還厚著臉皮追求本小姐。”

聽她這么一番敘述下來，張嵐心里真的是復雜難明，沒想到事情這么巧居然都趕到一塊了。李二才把魏征派出去不久，這家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來送人頭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該如何趁機收拾那家人的時候，張嵐注意到李清凌話語中一個關鍵點：大批出售牧群。

這點是他忽略了，居然沒第一時間詢問納古思他們部族出售牧群的規模。

想想一個部族的牧群，那數量得有多少？少說也得千百只！而且里面不僅有牛馬，還有綿羊！

后面得是重點，牛馬對于張嵐來說用處不大，可能李二更感興趣一點，但綿羊，他著實紅了眼。

他為什么讓湛樂逸他們做織布機而不是紡紗機，不就是因為沒有原材料。

要是把這批綿羊搞到手，不說做什么羊毛衫，裘皮大襖之類的，光羊毛被都能讓他大賺特賺。

這里就牽扯出一個問題，眾所周知唐朝是沒有棉花的，那么在沒有棉花的時候百姓是如何靠著自己的智慧過冬的呢？

蘆花、柳絮？鴨毛、鵝毛？

在這種情況下，羊毛被一旦問世，會引起多大的一股浪潮？

越是想的深，張嵐得心思越是火熱，目光灼灼地盯著納古思：“你們部族出售得牧群有多大？”

雖然不知道張嵐的用意，但納古思還是如實答道：“牛羊大概2000多頭，而馬匹有300多。”

聽到納古思爆出的數量，張嵐瞬間就不淡定了，這基本上是一個部族全部的牧群了！李家人真是狗膽包天，居然敢把這么大的一批貨給吞下去！

“納古思這件事我做主了，東西我幫你要回來！”張嵐拍著胸口豪氣道。

“嗯？”他的話題轉的太快，納古思的腦回路明顯沒跟上。

張嵐只好重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們的牧群我會幫你們要回來，起碼也得把價錢給你們補上。

那群商人竟然聯合起來低價收購你們的牧群，這是不把大唐的律法放在眼里，要是傳出去，還有人敢來大唐經商嗎？”

“可是……”這次納古思聽明白了，但她表現出來的不是欣喜，而是遲疑，

瞅了眼一旁的李清凌，猶豫道：“幕后指使的人能量很大，就連府衙對他們的作為都視而不見，公子有能力幫納古思嗎？”

“莫非？”納古思腦洞大開道：“公子可是盛唐的皇室？”

“我可不是皇室。”張嵐擺手否認，嘿嘿笑道：“但我跟皇室里的一些人比較熟。”

言罷，他讓李清凌回去告訴湛樂逸，讓他帶著人先回去。

今天這課是上不成了，他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隨后也不跟李二打招呼，直接帶著納古思出了店鋪，他要給幾人找一家客棧落腳。

許敬宗呆呆地看著張嵐一幫子人離開的背影，喃喃道：“人怎么都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不是要上課嗎？”

他這問題沒人能回答，不過眾人也都意識到了，里面可能發生了什么事兒。

李二沉吟道：“觀音婢你先帶著青雀他們跟夫子們回去。”

“好。”

這種時候自然沒人反駁，長孫無垢應了一聲便領著李泰三兄弟跟著幾位學士下樓，留下李二與兩名侍衛獨自站在原地。

等長孫無垢幾人出門，李二向著身邊的一名侍衛吩咐道：“你去跟著那小子，等他出來后把他帶到云來酒樓見我。”

“是。”侍衛抱拳領命，快跑下樓追趕張嵐得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