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現在可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杜如晦插話，頭部一擺一擺地：“我們當下不是應該考慮下，怎么把混在流民里的那些人給揪出來嗎？”

“杜學士別急。”張嵐語氣極其的自信：“那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撤場大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就得看盧國公的表現了，期望他別把事情搞砸了。”

“哈哈哈。”秦瓊笑聲響起：“先生不用擔心，老程的性子我最了解，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傾盆的暴雨在繼續，積蓄的水滴將地面搞得泥濘不堪。

屈成吃力的在泥地里奮力狂奔，時不時會因為腳下的話而撲倒搞得滿身的泥漿。

情況危急，此時他已顧不上這些。

從流民營地里跑出來開始，支撐著他的只有下去軍營報信搬救兵這一個念頭。

就看當著他的面，殺人的那惡匪兇殘的舉動，屈成心里很知如果自己沒能叫來朝廷的軍隊，恐怕明日整個營地將會徹底消失。

雖然軍營與難民營地都在程家田莊的東面，但兩者的實際距離還是挺遠的。

再加上黑夜看不清周圍的環境與泥濘的路面，饒是古人的腳力極為驚人，屈成也在跑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后累的要癱在地上。

哪怕他咬牙前行，但很快就不得不在現實面前低頭。

屈成不甘心的仰天悲憤怒吼：“賊老天！為何要這樣為難我們！”

像是蒼天聽到了他的辱罵，天空中一道照亮正片大地的雷光劃過，屈成驚訝的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被十幾號穿著甲胄的兵士圍了起來。

“什么人！”一道刺眼的光束朝在屈成臉上，讓他忍不住伸手遮擋。

不等他出生求救，照在他臉上的刺眼白光被移開，還有一個責備聲：“程處默你干嘛呢！忘了教官說的不準用這東西往人臉上照嗎？！你這樣連我們都看不起他的相貌。”

“嘿嘿，忘了忘了。”程處默訕笑。

教官？

祖成業的話音剛落，聽到“教官”二字的屈成情緒突然間奔潰，又哭又笑：“軍爺救命！快去救人，營地被一伙盜匪襲擊了，帳篷被燒、兒童被搶、連人都被殺了！”

“什么！”祖成業驚呼出聲，話語里滿是不敢置信。

此處距離長安城不過三十里地，居然會有盜匪？怕不是在開玩笑！

“真的！真的！您要信我啊！”聽出那聲音里的不信任，屈成磕頭如搗蒜，哭訴營地里被盜匪襲擊時的慘狀。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那邊有紅光，原來是被盜匪燒了。”程處默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說著讓祖成業恨不得當場揍人的話。

還沒等祖成業訓斥，長孫沖就一巴掌拍在程處默后腦勺：“你說的什么混賬話！”

“額……”程處默被這一巴掌拍醒，搓著手后知后覺道：“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要去救人嗎？”

“班長怎么說？”長孫沖將決定權交給祖成業。

這里一共有十二人，但從頭到尾吭聲的只有他們三個。

其實按照規矩他們倆是沒有插話的權利的，可是讓他們倆身份特殊屬于高干子弟呢。

“救人！”祖成業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

長孫沖遲疑道：“可……我們只有十幾人，而且還沒帶武器。”

祖成業任由雨水在臉上滑落，眼神堅毅不容反駁道：“教官說過，兵為民之衛，我們必須得去。”

聽出他話語中的堅決長孫沖不再出聲，默默整理了下身上的甲胄。

到是程處默激動的難以自持：“對，兵為民之衛，我們去救人，把那些畜生都宰了。”

然而在他話落的下一刻，祖成業就說道：“程處默你回去向國公匯報，讓他趕緊帶人支援。”

“為什么！”程處默不甘心的反問。

“你一個小孩子去了也幫不上忙，我們只有一個班頂多拖延下時間，如果沒有援兵可能我們去了都得死。”祖成業的理由有理有據。

程處默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羞怒道：“你不也跟我差不多！”

“讓你去你就去。”祖成業拿出班長的派頭：“程處默，服從命令！”

“我……”程處默還有點不甘心，長孫沖跨出一步站到他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聲道：“兄弟你的任務很重，如果你沒在我們撐不住之前把援兵帶到，那我們……”

他沒把話說完，可程處默已經想到他后面會說什么。

他一言不發的低頭攥緊了拳頭，然后扭身就向著軍營的方向跑去。

看著程處默離開，祖成業不再耽擱：“十班都有，出發救人……”

“怎么還沒到？”杜如晦通過望遠鏡看向軍營方向：“營地里的人都被制服了。”

“蔡國公別急，再等等。”秦瓊也忍不住向著軍營方向看去。

不是兩人耐不住性子，而是事情太過于順利了，他們沒想到那么多流民居然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從他們派出人裝模作樣的襲擊營地開始，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多一點，營地里三四百號人就被全部制服了。

三四百號啊，那可是他們派出的人數的三四倍。

“老夫哪能不急。”杜如晦語氣明顯起了波瀾：“這幾百號人都已經被制服，要是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會露餡，我們又不能真的向百姓動手。”

“兩位莫慌，再等等。”相較于秦瓊與杜如晦，張嵐依舊神態自若，也就他知道這次計劃的全部。

“要等到什么時候？”杜如晦皺眉：“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就應該有人會察覺到里面的不對勁兒，到那時我們不就功虧一簣了？”

“等等，我瞅瞅。”把傘柄夾在脖頸間，張嵐翻開衣袖看了下時間：“應該來了。”

“來了？”

兩人聞言重新拿起望遠鏡向著軍營方向看去，果然如張嵐所說真的來了，就是視野里那可憐的十幾道身影怎么看怎么覺得像是在玩鬧。

“先生為何就派出這點人？”秦瓊疑惑不解。

“嘿嘿。”張嵐笑而不答。

他可不會告訴秦瓊，他是趁著這次機會給手下的兵上思想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