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許是覺察到那道視線“我……只是習慣了而已。”竟對那紅衣女子喊道“慕雯裳，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強娶良家民男。”

“顧玄？”紅衣勁裝，般般入畫，紛飛著灑脫，婆娑了柔情，回眸嗔怒皆生媚。“你小子最近死哪去了……哎，你也太快了吧，就這么兩天兒不光妻子有了，連孩子都整出來了。行啊……幾天不見真是本事見長啊。”

“那就拿來吧。”顧玄伸了一只手。

“什么？”

“禮錢啊。”

“當然……沒有了，去去，死都不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窮，這樣吧……我和我們家墨墨結婚的時候，我……會勉強少收你一百兩銀子的，不用謝，本姑娘就是這么大方。”

“不是的，慕姑娘，我和玄并非你想的那樣，阿寶也不是我們的孩子。”云煙見顧玄一直伸著手不出聲忙解釋道。

“嫂子啊……你可不能和他狐假虎威的騙我，就你們樣子，這明顯是老夫老妻了。”

“是狼狽為奸。”白衣墨竹，面如冠玉，淡然飄逸，一身布仍難掩風華之氣。那眼眸清澈的黑白分明，云煙驚詫，竟是不比身旁之人相差分毫。

“對，是狼狽為奸……還是我家相公厲害。”慕雯裳一臉的驕傲，“這是我相公，今年的新科狀元明文墨。”

明文墨看著云煙，眼中掠過一絲復雜，半是驚詫半是欣喜。只是微微一瞬，便又恢復了一臉冷色的說“文墨久仰將軍大名，若有機會文墨定會前去拜會。”

“久仰，明大人高中榜首，顧玄恭喜明大人了。”那一絲明文墨掩的迅速，顧玄卻依舊捕捉個透徹，心下想著，回去定要叫冷凌查查他和云煙的關系。

“停停，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這么說話了，我聽著別扭。還有啊……顧玄，你趕緊把我嫂子娶回家，我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嫂子，日后呢，要是他欺負你，你就來找我啊，本姑娘拳頭可是不長眼睛的。”

“慕姑娘，我們真的沒有……”云煙被那幾句‘嫂子’叫的著實暈紅了臉頰。

“別……以后呢，叫我小裳就行了，在外面也可以叫我小木蘭女俠，這是我給自己起的別稱，霸氣吧。”

“你就不能讀點兒書？還小木蘭……”顧玄滿是嫌棄的說。

“小木蘭怎么了？還有，我現在明明是有讀書，不信你問墨墨。”

明文墨許是猛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不自然的微紅，“那......那等書......也能叫書。”

“……我承認，雖然吧……那什么了點兒，但好歹也是本書，我這就叫進步。”慕雯裳一臉的“未來定會一片光明”。

“恩……是挺進步的。”顧玄故作認真的點了點頭。

“行了，不說了。我們要去放花燈了，你帶著我嫂子和孩子多玩玩啊，這小孩子不哭不鬧的多好，墨墨等我們以后也多生幾個。啊……好不好？墨墨你說是先生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云煙望著慕雯裳和明文墨離去的方向滿心的羨慕，這世間幾多的爾虞我詐，能活的這般瀟灑，當真是好。

“煙兒以前見過明大人？”顧玄說著問句卻是一語肯定的口氣。

云煙詫異的抬頭看著顧玄。“沒有啊，怎么了？”

“嗯……沒什么……”他見云煙又似想繼續追問，便岔了話說“煙兒不用理慕雯裳，她就那個性子。從小不做女紅，不愛詩書，卻獨喜歡武刀弄劍。皇上疼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就讓我父親教她一些，那時候她便一直住在將軍府。后來倒是好，整天想著闖蕩江湖，浪跡天涯，皇宮都裝不下她。”顧玄甚是嫌棄的說，眼中卻藏匿著一絲寵溺。“她雖然很頑劣，但不得不說還是挺善良的。當年父親戰死沙場，母親受不了打擊，也撒手人寰。她就一直陪在我和蓉兒身邊，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小丫頭在哪兒弄的那么多鬼點子。總之，那段最不好過的日子，安慰的人不少，就她什么都不提，想盡辦法的逗我們笑。“

“五公主是當真的真性情，她和明大人也算是天作之合了。”云煙滿是替顧玄的欣慰。

“看得出來，她是喜歡明文墨，但還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她呢。”顧玄似是不屑的說。

“喜歡，而且不比五公主喜歡的少。”

“嗯？”

“眼神啊，其他的都會騙，唯有眼神不會騙人。”

“……他們想在一起注定不會很容易，畢竟雯裳是皇上唯一的女兒。”顧玄自顧自望著早已淹沒在人群中的慕雯裳，眼底掠過一抹感傷，隨即便又是勾起了嘴角，笑著凝視云煙。

“看什么？”云煙被他盯的直發愣，不禁微皺了眉頭。

“看煙兒有沒有那種喜歡上我的眼神。”

“走吧，不放花燈啦。”云煙似是淡淡的說，嘴角卻不經意的微微上揚。

夜色微涼，月影朦朧。堤岸橋邊，繁花陌上。自是良辰美景，花燈搖曳，佳人共賞。

“阿寶，來姐姐教你……對，然后在這里寫上愿望。”云煙教著阿寶放花燈，顧玄站在一旁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卻是覺得從未有過的滿足。此生，若是能日日如此，歲月靜好，縱是享不得榮華富貴，鑄不得功成名就，他也當真的愿意。這天下太大，一個人終究走不到天涯，與她執手相伴，即是碧落黃泉，亦是幸福。

“那……阿寶的愿望就是快快長大，長大之后那個死小瀅就永遠欺負不了我了。”

“好好好……不過，這愿望若是說出來可就不靈了。”云煙摸著阿寶的頭笑著說。

阿寶聽罷瞬間便苦了一張小臉，“啊？那可怎么辦……”

“沒關系，阿寶總有一天會長大的。”云煙幫阿寶放好了花燈，拿著自己的那盞，思忖著要寫些什么，卻是覺得要寫的實在太多。

“煙兒怎么？”顧玄見云煙提著筆久久未落便問。

“想寫的太多……想阿寶能就這樣快樂的長大；想小瀅日后能找個好人家；想楊媽媽能萬事順心如意；想逍遙閣的姐妹們能少吃些苦；想劉管家身子能健健康康的；想……我是不是太貪了？”云煙自顧自的呢喃著，見顧玄默不作聲忙問。

“沒有，煙兒不貪，只是煙兒有沒有發現剛剛的愿望里都沒有給我和煙兒自己許的。”

“我有想……想著希望玄永遠都不要再去邊塞打仗。”

“煙兒……”顧玄彎著嘴角，輕輕的在云煙的額上印了一個吻。轉過頭卻收起了笑臉，異常認真的看著云煙。“不如我許給煙兒一個愿吧。”

“嗯？許什么……”

“就許風月琳瑯，十里紅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