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個陽光燦爛的午后，展繁穿著襯衣配休閑西褲坐在治療臺上，等著云簡為他做心理咨詢。

等林醫生出去后，展繁笑著說：“小云，幫我按一下太陽穴。”

云簡“切”了一聲，“小破孩，我看你資料了，你明明才十五歲半，比我小一歲多呢！”

“以后不許叫我小云，要叫姐姐。”

“快點，叫一聲姐姐來聽聽！”

展繁簇眉：“信不信我去林醫生那投訴你？”

云簡秒慫，嘟著嘴坐下幫他按壓太陽穴。

展繁笑著看著云簡小不開心的模樣：“還有，叫我展先生，不許叫我小破孩。”

云簡撇了撇嘴：“展先生。”

他帶著滿意的笑意，進入夢鄉。

***

隨手翻開素描，畫上畫的都是同一個身影，同一副容顏，無論正面，或側面，他都能一眼認出。

劍眉，若水秋瞳般的眸子，英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唇。

“我的展先生，我學校今天有籃球賽，有個男生的背影和你很像喔。”

“我當時就在想，你打籃球會是什么模樣呢？應該會像流川楓一樣，酷酷的吧。”

云簡，原來，分開三年后，你還在戀著我。

展云舒將手中的素描本塞了回去，手指向前數著一二三，一個十六開的素描本被他抽出來。

素描本翻開，扉頁那里夾著一張油畫《小艾琳》。

“我的小艾琳，我今天似乎遇到了我的命中注定，是一個很有趣的男孩子呢。”

展云舒看著自己邋里邋遢的躺在平板車上的模樣出現在第一頁，手指在泛黃的紙張上摩挲。

***

“你看，”云簡手里拿著一個素描本，素描本上畫著一個略有些頹廢的少年。

“長頭發，胡子拉茬，兩眼無神，一臉憔悴！”云簡指著畫上的少年，給半躺在床上的展繁看。

“就像現在的你。”

展繁眼簾半垂，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模樣。

這是他入院的第二天，在偶爾說過一兩句話之后，他又陷入了沉默。

云簡卻依然帶著燦爛的笑容，翻過一頁。

“你看，這個陽光燦爛，生機勃勃的樣子，也是你。”

素描本上的少年，那眉目確實是他的樣子。

迎著光，似是會發光般，帶著燦爛的笑容，一身蓬勃的朝氣。

“你看，這都是你！”

“頹廢也好，陽光也好，都是你！”

“可是，這些都只是別人看見的表向，不一定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你，只藏在你的內心，只有你自己能夠去觸摸！”

云簡說得認真，燦爛的笑容里帶著幾分鄭重。

“你好啰嗦~”展繁說著躺下，扯了被子把自己整個的埋在了被子里。

那把脆生生的聲音被堵在了被子外面，房間，很安靜。

安靜得，有一些沙沙聲傳來，隔著被子，聽不真切。

他掀開被子，探頭出去卻見云簡正快速的在素描本上畫著什么。

見他探出頭來，云簡停筆，將素描本對著展繁：“你看！”

紙上畫著一張床，床上有個窩在被子里的輪廓。

邊上用略潦草的字跡寫著：“一只等待破繭成蝶的毛毛蟲！”

“無聊！”展繁又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這次，隔著被子，他聽到云簡“呵呵呵呵”清脆的笑聲，心里升起幾絲微微的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