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泛涼的天空，云已經不是慵懶的單獨趴在空中，而是聚集在一塊兒，似要談論出個正誤。

“荒草叢生？我離開時分明熱鬧非凡，怎會荒草叢生！”

似在自己嘀咕，沈嵐瞳孔放大的緊盯著那桌面，仿佛方才害羞的那人不是她。

難不成蠻族王室是騙自己的？其實早就將族中之人給殺個片甲不留了！

“沈嵐姑娘，你先坐下冷靜片刻。”在她小聲嘀咕時，孫伏淵便去為她倒上茶水，清香的茶水有時也有令人冷靜的功效。

沈嵐扶著木桌坐下，接過遞過來的茶水，一直未動口喝下去。“殿下，沈嵐失態了，只是此消息難以令人冷靜！”

是，若突然告知自己曾經的家現在荒草一片，想必自己也會一時接受不了。孫伏淵不易察覺的輕嘆口氣。

“……”

本想接著往下說，見沈嵐似乎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他只好欲言又止。

此時的沈嵐腦內一片混亂，近幾日的事與幾年前的事交叉在一起浮現，令她感到頭疼。“還請…殿下告知沈嵐…可還有族人存活……”

他眼神復雜的看著低下頭的沈嵐，這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啊！

“后來我們順著街坊鄰居透露的線索，尋到姑娘族人如今生存的地方……”

話說一半，孫伏淵頓了頓，他在考慮如何回答能減少些她的難過。

“當我們到達那處時…”

“那處是蠻族何地？”

將自己的臉埋進兩個交叉的手臂的沈嵐想知道那處可真是傳聞的恐懼之地……

若是如此，她沈嵐定不會再臣服于蠻族，她會想盡辦法毀了現在那些蠻族王室之人。

“蠻族之地——冀騏樾爾，姑娘知那地是嗎。”

他聽聞過蠻族的冀騏樾爾是蠻族之人最為恐懼的地方，傳聞那里暗無天日，長年老鷹盤旋上空，令人感到可怕。

那里似乎從未有活物穿過，那是一個山谷，更是死亡之谷。

孫伏淵無法觀察到沈嵐的臉，但他能感覺到聽見那名時似乎有一絲顫抖。

可以想象當時沈氏族人被驅趕著往那死亡之谷趕去的情形，抱在懷中的小孩，拄著拐杖的老人，都被馬匹上拿著長鞭的人趕往冀騏樾爾。

可想而知，這群人是多么的喪心病狂。

沈嵐的抖動越來越厲害，還伴隨著小聲抽噎的聲音，早知會落得如此下場，當初便不該隨著扎克一抹前去啊！

“……”

見此情形，孫伏淵不知該說什么，他不會怎么哄女子，也不知林亦逵平常是怎樣對她說的。

“沈…沈嵐…知道了，謝謝殿下如實…告知…”

本想盡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本已料想到糟糕的結果，可從他人嘴中聽見此消息，沈嵐還是無法做到那般，蠻族王室非得趕盡殺絕嗎！

一片安靜，只能聽見她小聲抽噎的聲音，他便意識到自己該離去了。

“沈嵐姑娘，之后這幾日還望你與亦逵公子靜待于此處，伏淵便先離去了。”

說著，孫伏淵便轉身走去樓梯，他背后的情景太過感懷，便頭也沒回的回到書房。

在書房將最近的事大致記錄下的孫伽噲聽見隔板有動靜，便抬頭看向隔板處，看來該說的已都說出。

“如何？”

“她情緒很不穩定，”將隔板打開的孫伏淵又將隔板扣上，同時將紗幔放下。

“此事突然，確實令人難受，何況她還是一女子。”孫伽噲見他一出隔間，便將手中的竹簡裹好放回背后的架子上。

隨后起身走至正在放下紗幔的孫伏淵身旁，搭把手幫他放下。

“嗯。”

此后回來便發現任楚已經醒來，這兩人便趕忙去尋她。昏厥兩日，孫伽噲擔憂她醒來怕是體力會跟不上。

原來在自己昏迷的時間里，他們便將此次前來的事處理完成。“對了，伏淵殿下，你是從何而知這些細節之處的？”

任楚此時還有許多疑問，但她不可能一次性問完，便挨個兒讓他們解惑。

孫伏淵仍是淺淺一笑，緩緩向他們說道。

此是上次尋到那物與那幾封信時，便立馬派人去通知蠻族所在之人，調查沈嵐姑娘，總歸會查出些底細。

不出所料，順著一抹立馬查到沈嵐的家，那邊之人便立馬去往她家中假裝慰問。可誰知家中并未有人，他們便去詢問周圍鄰里，才算打聽到去向，也因如此詢問到沈嵐的曾經。

而手中那信，是那日與呂天一一同去林亦逵家中尋得的物件取得。此為他詢問林亦逵所知，林亦逵曾經發現沈嵐每次去取信時都會佩戴那物件。

物件正是腰間佩戴紅色小型牛角。

原來是這般，這腰間佩戴的紅色小型牛角就如那信物一般，有此物才能取得信件。

“沈嵐姑娘與林公子被你們帶回府中，她交代了嗎？”任楚看著面前的兩人，此時她的問題絕對不止一兩個。

誰讓他們令她昏厥這兩日！好意她心領，可這是兩日啊，如今這形勢兩日便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交代了。”

“怎么說的！”

任楚很好奇沈嵐是直接說出，還是委婉告知。委婉告知似乎不太可能，畢竟她那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這問題讓那兩兄弟相視一笑，孫伏淵緩緩說道。“茉香不敵雨清，憶回不夢古今。這便是沈嵐姑娘交代的話。”

茉…香不敵雨清？憶…回不夢古今？這沈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首字連上便是茉憶。

這令任楚更好奇是什么令沈嵐說出的。

她是怎么也料想不到，沈嵐那副模樣是全部裝出的，只為完成那任務，而護住自己的族人。

如今看來，沈嵐已然心灰意冷。

見任楚一副明白過來的模樣，孫伽噲自然也同她開心，嘴角的笑意難以掩飾。

她怎睡去一覺，讓孫伽噲覺著此時的她如同一個小孩一般。孫伏淵饒有趣味的看著這兩人。

如若兩人再這般交流，他便可能會有那么一刻相信傳言。

“可明了？”

“自然明了，如此也證實郡主那日所猜無錯。”

沉重的心事仍在，如今他們只待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