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眾人的注視下，韓克白將石門緩緩推開了。借助照明設備，眾人看清門后是一個巨大的隧道，并且是一個上坡。

“這應該就是通往敵人大本營的道路吧！”田中說道。

“不會再有什么妖蛾子了吧？”在經歷了鳥王和蛇王之后，許浩然的內心對大自然充滿了敬畏。

“目前來看，這個通道沒有什么威脅。”韓克白冷冷地說。

“保險起見，還是先偵查一下。拉希德！”伯爵對著黑人特工點點頭，后者會意，將裝備穿戴整齊，先于眾人進到隧道里頭探路。

“其他人原地休整！”伯爵大聲下令道。

特工們完成各自手頭的工作，自動聚集到了伯爵的周圍。而韓克白則站得遠遠的，一言不發。許浩然看看一頭，又看看另一頭，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剛剛還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一起打怪升級，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立刻就搞得那么生分。

許浩然猶豫著不知該去那邊。照理說，韓叔跟他的交情遠比那些特工深，但韓克白所展現出來的行為，還有特工們對他的態度，都讓許浩然心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障礙。他說不清這種障礙的根源是什么，但他總是隱隱約約感到眼前的這個韓克白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韓叔了。

“許桑，快過來！”田中向他喊道。許浩然躊躇了一下，慢慢吞吞地向特工們所在的地方走去。

就在此時，阿米爾也來到了井底和大部隊匯合。經過簡單的休整，他的狀態看上去好多了。初來乍到，他同樣對那伽蛇的尸體表現出了驚訝的態度，看來，作為情報官，他需要好好反思自己的工作。

拉杰則被留在了上面。阿米爾下來之前，警察部隊已經趕來，但亂哄哄的，需要有人現場協調。海吉拉顯然無法勝任這一工作，他們只能負責安撫孩子。考慮到那么多孩子的安全，拉杰只能留了下來，擔負起撤退和安置指揮的任務。

“老大，你打算怎么對付那個？”阿米爾突然指著韓克白的方向小聲向伯爵發問。

“在達成這次行動的目的之前，我們需要它的幫助。”伯爵說的是事實，剛才若不是韓克白奮不顧身跳下水潭單挑蛇王，如今聚在這里的這些人恐怕早已成為蛇群的盛宴了。

“何況，這也是你獲取情報的一個好機會。”伯爵又加了一句。阿米爾忽然一愣，然后慢慢地點了點頭。

“什么？你們究竟在說什么？”許浩然忍不住插嘴道。

“許桑，你的那個韓叔，不是人。”田中用一只胳膊箍住許浩然的肩膀，壓低聲音說。

不是人？許浩然聽到這句話就覺得血氣上涌。不是人還能是什么？他條件反射般地要大喊大叫起來，但因為身處田中的控制之下，沒有得逞。

“你冷靜點。看頭上的傷口。”田中繼續說。

韓克白的傷口許浩然早先就注意到了，但沒有往這方面多想。經田中這一提醒，創口下那乳白色的東西又重新浮現在了許浩然的眼前。那到底是什么？

“你的韓叔，是用硅膠和其他物質做出來的仿制人，并不是像我們這樣的人類。”田中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外，讓許浩然有一種如夢如幻的錯覺。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相信！”許浩然難以接受田中告訴他的內容，他的潛意識激烈地抗拒著田中的論斷。

“你再想想它剛才的那些表現。能分辨和制造高頻音源，超強的抗擊打能力，不怕神經毒素……這些都是正常人類能夠做到的嗎？”田中十分冷靜地給自己的論斷添加了許多強有力的證據。

許浩然不再說話。田中說的的確都是事實。他又瞥了一眼韓克白。那創口下的乳白色物質清晰可見。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接受這一現實。

但是……韓克白到底是在這次以后才變成仿生人的嗎？還是一直以來，在許浩然身邊的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仿生人？他，不，它為什么要在我身邊保護我？我爸在安排它照顧我的時候知道它不是人嗎……在接納了新的觀念后，許浩然的腦袋里又出現了一長串疑問，這些疑問像混亂的線頭一樣互相纏繞在一起，讓他原本就不擅長思考的大腦頭疼欲裂。

“據說有一位天才科學家曾經在上個世紀末期，利用人工神經網絡技術，研發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先進的人型仿生人。這些仿生人在她死后，依然隱藏在人類社會中。但由于這些仿生人的仿真程度太高，以至于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辨別，更別提發現它們的蹤跡了。”田中補充道，“我們這個團隊負責追查和監視變異人集團的蹤跡，同時也負責尋找這類仿生人在人類社會中的蹤跡。但它們隱藏得實在太好，直到今天之前，我們都只獲得一些微不足道的間接證據。如果不是今天為了救我們暴露了它自己的身份，恐怕我們會繼續被蒙在鼓里。”

仿生人……這個冷冰冰的名稱倒是跟韓克白一向以來的冰冷態度很登對……

“你剛才也看到了，它的能力遠超于我們，如果想要置我們于死地，恐怕只是分分鐘的事。所以，他們表現得那么緊張，也是情有可原的。”田中示意了一下馬特、阿米爾等人，對許浩然解釋道。

“不、不過，它剛才畢竟幫了我們……”許浩然舔了舔嘴唇，再次開口的時候也已經學著其他人的樣把“他”改成了“它”。

“嗯，是的。事實上，我們對它和它背后的力量都一無所知。不知道它們的目的，不知道它們的行事原則，更不知道它們有什么弱點。無知是人類恐懼的最大來源啊。”田中說。

“小榛果！”伯爵走了過來，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我們接下來恐怕仍然需要你這位……朋友的幫助，你能不能負責跟它溝通？”

許浩然愣了三秒，咽了一口口水，點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