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驚天之秘從公孫朔口中娓娓道來，就像是在講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故事一樣。

不過在聽者耳中，卻宛如平地驚雷。

他們都知道今天有大事情要發生，卻不知道這事情大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更不知道，殺神一族被滅族竟是一個苦肉計。

用全族人的性命和世世代代的煎熬，換取一個誅殺系統的機會。

這個系統，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天道。

老子《道德經》曾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荀子天論》也曾說過：“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在古人看來，天道是公正、無私、沒有感情及主觀意志的，它就像是游戲的規則，社會的秩序，自然的規律……，不會因為好惡、悲喜等有任何改變。

所以，天道無親！

從這個角度來看，確實如此！

一年便能看四季更迭，十年即可見物是人非，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鑒歷史流轉，萬年才現滄海桑田，而即使經過億萬年，唯天道悠悠，亙古不變。

可天道究竟是什么？

“天道是系統，是規則，是壓在我們頭頂之上的桎梏！”公孫朔繼續說道，“曾經我也以為，天道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但后來我才發現，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個笑話！”

“天道是這天底下最自私的東西，它把眾生當做了豬狗一樣進行飼養，為的就是它的不死不滅，亙古長存！”

“我的族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伙同穿越師以及守望者的無數先賢，用鮮血換來了一次除去天道的機會！”

“消滅了天道，我們所有人都將是神，真正的神！”

“我們全都將不死不滅，從此這世上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生離死別，沒有規則的束縛，我們都將自由地生長，去探索更為廣闊，更為寬廣的新天地！”

……

公孫朔的聲音高亢而激情，再加上他猶如天神一樣的外形，所有聽眾的眼睛之中都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這種光芒江瑟十分熟悉，那是貪婪！

如果有機會可以永生，沒有什么人能不動心。

但是江瑟不動心，因為之前他也曾經扮演過公孫朔那個角色。

為了拿下一個單子，他可以將一個壓根兒還沒有立項的項目同時賣給好幾個客戶。

只憑一個PPT就可以讓客戶心甘情愿先預付50%的款，項目還沒開始已經盈利了。

曾經他認為那叫做營銷，后來他意識到那其實就是在騙人。

而現在的公孫朔，就是那個騙子！

一個虛無縹緲的天道，一個更加虛無縹緲的承諾，但是偏偏很多人就是會相信。

韭菜的思維永遠都是異于常人，即便是神仙也是一樣！

“他不是爸爸！”江瑟迅速冷靜下來，并且認清了這個事實，“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道在哪里？”一個身材高大的粗壯漢子在穿越師陣營之中大聲叫道，“怎么殺死它？”

公孫朔沉默了。

他的視線從穿越師的陣營慢慢又轉到了守望者的陣營，最終收回了視線，落在了江瑟的身上。

“孩子，我是愛你的！”公孫朔緩緩說道，“你是這誅天大計的最后一個犧牲品，你是最后一個英雄！”

江瑟明白了他的意思。

盡管很早就有預感，但這個事實從公孫朔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很傷心。

“就是他，我的孩子！”公孫朔對著所有人振臂一呼，“天道就困在他的體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殺了這個年輕人，就是除去了天道了？

這也太兒戲了吧？

“你終于還是露出了馬腳！”守望者陣營之中，孫悟空神經質一樣地一陣大笑，“為了達到你的目的不惜殺死自己的兒子，是嗎？”

“虎毒尚且不食子，有誰會不愛自己的兒子呢？”公孫朔仿佛在對孫悟空說話，又仿佛是在對所有人說話，“天道制定規則，卻又不停打破自己的規則，這中間勢必就會產生漏洞。”

“每一個漏洞都很小，但日積月累就會像歸雪球一樣，形成一個大的漏洞！”

“江瑟這次的斷前緣任務，就是一個大漏洞。”

“為了彌補這個漏洞，天道必須親自下場，這是我們誅天唯一的機會！”

“哈哈哈哈！”孫悟空大聲笑道，“脫了褲子放屁，你啰嗦這么久，是不是就是要我們殺了這個孩子？”

公孫朔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我的孩子，我親自動手。宿主一死，天道就不得不現身去尋找新的宿主，那就是我們動手的唯一機會。”

“天道是這天地間最強的存在，需要所有人齊心合力才能將它擊敗。所以……”

在公孫朔在那里大放厥詞的時候，江瑟突然覺得眼前一花……

等江瑟再次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齊天大圣孫悟空站在守護者陣營之中，而自己原來的位置赫然有另外一個自己！

只是仿佛不經意間，江瑟發現那個“江瑟”對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江瑟明白了，自己被掉包了！

“不要亂動，我們會保護你！”身旁的伏羲和女媧兩個遠古大神悄悄往前走了一小段，呈一個犄角之勢將自己擋在了后面。

江瑟有些感動，但同時也有些疑惑。

齊天大圣手法固然高明，但卻并不聰明。

這種手法能騙得過近在咫尺的公孫朔嗎？

公孫朔一頓慷慨激昂的演說結束之后，穿越師陣營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了他說的話。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完全相信。

反正要殺死的是他的兒子，就是是假的，又和我有什么關系？

但萬一他說的是對的，那是真的呢？

“孩子，走好！”公孫朔面帶悲戚，伸手抓住了孫悟空變成的那個江瑟的脖子。

“呃——呃——啊！”孫悟空裝模作樣地撲騰幾下，臉也憋得通紅，最后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我看你能演戲到幾時？”孫悟空一抹臉，變回了自己的真身，厲聲叫道，“他走之前就叮囑過我，如果有一天你要殺自己的兒子，那說明你已經被邪魔附身，讓我務必誅妖除魔！”

“他？”公孫朔禁不住楞了一下，“我的哥哥？”

“難為你還記得他！”孫悟空表情莊重，對著遠處微微拱手，“他才是真正的殺神，這世間唯一的使徒！”

“殺神，公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