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中八百里秦川道渭河北岸有一個小鎮叫渡口。老人們講很早的時候渭河古河道從這里經過，這里是古渡口，是來往船只交卸貨物的地方，人來人往很是繁忙。由于渭河改道，古渡口沒有了，這個名字留下來了，成為地名保留至今。

在古河道的邊上有一個小村莊叫河溝村，村的西頭是王家莊，村的東頭是芶家莊。

芶家莊大多數都不姓芶，姓王和劉占大多數。這些外姓都是1942年河南災荒逃過來的河南人的后人。

有一戶芶姓人家，母親寡居帶著一個兒子一起生活。這家的兒子名叫黑蛋。生的壯實，小小年紀干活就是一把好手。

黑蛋他達是在給村上蓋房的人家幫忙時，被突然掉落的屋梁砸死的。苦命的女人獨自一人把兒子拉扯成人的。

那年，黑蛋十八歲，黑蛋媽找媒人給他說了一門親。姑娘是十五里地店子村的毛妞，剛十七歲，長著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梳著一條大辮子。

媒人是鎮上開小賣部的王嬸，能說會道，街坊鄰居稱她“人精”。

王嬸的店門不是很大，外間擺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零散的小吃食，炒的瓜子、花生一類東西。

內間比較大，一個大火炕，占了一半，另一半放了一張大方桌，桌子上放了一個四方木茶盤，盛著一個青花瓷大茶壺和六個茶杯。桌子四周放了很多凳子。坐十幾個人都綽綽有余。看來說媒才是王嬸的主業。

見面那天就是在王嬸的小賣部里，黑蛋穿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顯得很是精神。怯生生的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黑蛋媽和王嬸在一邊聊著姑娘家的情況。“那女子長的好，十里八村都難找，能文能武，地里屋里都是都是一把好手，配你家黑蛋那是綽綽有余。”王嬸給黑蛋媽夸贊還未曾謀面的未來兒媳婦。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和婦女領著一個漂亮的姑娘走了進來。王嬸迎了前去，互相說了些什么，聲音很低，黑蛋和黑蛋媽都沒有聽到說什么。

這時，王嬸轉過頭笑著對黑蛋媽說，“她姨，讓娃們自己聊，咱們大人出去轉轉，不要在這里做電燈泡。”說完，王嬸把姑娘領到黑蛋傍邊的凳子坐下，給黑蛋介紹說“她叫毛妞，你媽應該給你講過，今天是你們第一見面，成不成就看你們的造化了。月老是不會亂搭線的。”王嬸轉過身，給黑蛋媽使了個眼色，黑蛋媽開心的跟著王嬸和中年男子和婦女一起出去了。

瞬間，屋子里變的寂靜，隱隱聽到有蛐蛐在墻腳叫的聲音。

許久過后，黑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先開口說：“你看我怎么樣？”

一兩分鐘過去了，黑蛋沒有聽到毛妞的回答，以為毛妞沒聽到。

又說了一遍：“你看我怎么樣。”

毛妞還是沒有回答，黑蛋有點著急了，以為毛妞沒看上自己，偷偷用眼睛斜瞄了一眼毛妞，看見毛妞一直用眼睛看著自己。

這時，毛妞說話了，“你和我相親，還是和你的腳相親，為什么不看著我說話，那你看我咋樣？”黑蛋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忙點頭說：“嗯嗯嗯。”

毛妞說：“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我對你也很滿意，那我們先慢慢交往，再確立戀愛關系吧！”

慢慢黑蛋也變得輕松起來，互相聊起很多感興趣的事情。氣氛變得很融洽。

這時，王嬸帶著雙方的家長一起回到小賣部里，各自坐到自己小孩的旁邊。王嬸笑著說：“看兩娃幸福的樣子，你們以后就等著抱孫子了，我保媒還沒看走眼的，第一次見面，你情我愿，你們雙方大人就給對方娃一份見面禮，這事就這么定了，以后咱們就按鄉俗，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今天就不留你們了，”

就這樣，黑蛋隨母親回自己村子芶家莊，毛妞和父母回店子村了。

平日里，黑蛋和毛妞見面也是很少機會。但是到了農忙時候，黑蛋就會趕到店子村，幫毛妞家干農活。為了討毛妞父母歡心，黑蛋干的特別賣力。

在夏忙的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割麥子，大家都是一鐮刀割八行，黑蛋一鐮刀割十行。總是一個人把大家甩十幾米遠。

秋忙的時候，拌苞谷棒子其他人一行還拌不完，黑蛋一個人把兩行都拌光了。

冬季，用架子車往地里拉牛糞，走的比套了頭牛都快。

感覺黑蛋有使不完的勁。惹得十里八鄉的人都夸毛妞父母找了個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