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林晗玉果然都沒再去河神廟了，倒是曾明羽老是半夜里來找她。

每天都給她帶一條烤好的魚和背她去河里洗澡來回。

林家村的規矩，河是族長的，河里的魚也是族長的，除了族長同意的漁夫，別人不能在擅自打魚，所以，明明每天上山經過大河看著水里的大肥魚游過來游過去，林晗玉也沒得吃。她不會捕魚，林家三兄弟都是老實人，沒有族長同意不敢捕魚，所以，穿越過來至今，天天眼里有魚，肚里沒魚。

這三天，林晗玉吃魚肉吃得那叫一個爽，若不是李翠花他們太實在，把抓河里的魚視為偷竊，她就拉他們起來一起吃了。

第三天吃魚的時候，曾明羽吃得特別慢，咬一口嚼三下。

“你今天這是怎么了？對這魚特別溫柔啊。”林晗玉拍了拍有點走神的曾明羽的背，害他噎住了。

“咳咳……”曾明羽好不容易吞下了卡在喉嚨里的那塊魚肉，“你……你還真是……”

“真是啥？”林晗玉想聽一下這個古人對她的評價。

“不像個姑娘！”

……

這算什么評價？她明明就是個姑娘好吧，誰規定姑娘一定要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嬌羞答答的呢。

雖然曾明羽對她有偏見，但林晗玉還挺喜歡這個少年的，明明輕功好，人又帥，卻一點都不像他那個什么少主一樣傲慢。

而且她還能從他那里了解到更多的這個朝代的事情。三天時間，通過曾明羽的嘴，她已經成了七國百事通。

曾明羽走的時候才告訴她，原來他們明天就要離開了。

離開了呀，林晗玉突然有些不舍，再也吃不著香噴噴的肥魚夜宵了。

*

三天的時間，石磨打好了。

“妹妹，這么笨重的東西，你到底想用來干嘛？”

林二桌覺得自己應該是林家最聰明的人了，當然除了后來加入的林晗玉。可是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這兩塊疊放一起的圓溜溜的大石頭有什么用。底下那塊還有一圈槽，倒像是給豬喂食的石槽，只不過小了點，是圓的，還留了個缺口。

林晗玉但笑不語，指揮著林大灶將早就做好的木推裝上去。

“娘，哥，你們看著吧，一會兒，我就讓豆子變個樣。”林晗玉將豆子和水加進上面圓石的圓心中空處，然后叫林大灶開始推動木推。

上面的圓石在推動下轉了起來，一圈又一圈，然后，大家就看到黃色的汁液從兩塊石縫間流了出來，汁液匯進石槽，又從那個缺口流下，進了早就放在地上的瓦桶里。

林晗玉一直往槽心處加水和豆子，林大灶也不停地推磨，不一會汁液就裝滿了一大桶。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豆漿了。”林晗玉指著那黃白色濃稠的汁液道。

“能吃了么？”林三柜聞著香香的豆味饞了。

“還早著呢，這樣吃可是會拉肚子的。”林晗玉打開林三柜準備偷吃的手。

她又將這些豆漿倒入大鍋煮，邊煮邊攪。等豆漿煮沸了，又放涼。

“這層豆皮可是最好的。”她用兩根筷子一撈，將表面那層豆皮揭了起來放在竹籮上晾。

見他們睜大的眼睛里都是飛舞的問號，林晗玉嘻嘻一笑，“其實吧，豆子可是個寶呢，只不過這個時候還沒出現發現它的人。磨好的豆漿煮水，不但豆漿可以喝，還可以做豆腐，可以取豆皮，剛才那些豆渣還能做豆餅。之前我不是做了些熟石灰么，你們問我做什么用，那時我告訴你能入藥，現在再告訴你們，還能做豆腐用。如果沒估算錯，咱們這林家村的豆子可要升值啦。”

李翠花和林家三兄弟雖然聽不懂林晗玉說的升值是什么意思，不過見她高興也跟著高興。

人多力量大，李翠花家五個加上王桂香家三個，八個人，八雙手，不一會，廚房上下就擺滿了豆漿、豆皮、豆腐。

晚餐時間，一家人吃著涼拌豆皮，鹵水豆腐，香麻豆餅，喝著加了粗糖的豆漿，別提多高興了。

林三柜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望著林晗玉，“剛才有一句妹妹說錯了，你說還沒人發現這豆子是寶，那妹妹不是已經發現了么？”

“那是因為妹妹不是人……”林二桌拉長了個尾音，在李翠花嗔怒的眼神掃來之前，才補充了一句，“妹妹是神仙啊。”

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真的好吃么？”林晗玉問眾人。

“好吃，頭一次吃這么好吃的東西。”眾人齊口。

“嘻嘻，那如果咱們拿去賣呢？”林晗玉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吃飽只是幸福生活的第一步，有錢是第二步。

*

第二天一早，林家三兄弟除林三柜照常給里正家放羊，林大灶、林二桌和林晗玉三個挑著擔就朝縣城去了。

為了避免自己的臉過于搶鏡影響生意，林晗玉讓王桂香給她做了個不像面罩的面罩，其實就是頭巾的半邊斜掛在臉上，剛好擋住了那半邊青記。

縣城遠，靠腳力得半天時間，他們起了個大早還是到了正午時分才到。

“咱們就在這里賣吧。”林晗玉讓林大灶在一個熱鬧的街口靠邊放下了擔子。

邊上有棵樹，樹下有陰還有口井，方便吃客歇息也方便清洗碗筷，前后都有飯館子，不怕沒人經過。

雖然這個朝代農業經濟不怎么發達，但商貿的繁榮卻很讓人驚喜。也許是七國簽訂了休戰合約，又不約而同地打算振興經濟，以求充盈國庫蓄積力量改日再一戰，所以，農則鼓勵開荒，這商嘛，自然是開放國境，貿易自由。所以，就算是這么一個小縣城，各國的商人來往不絕，街上的飯館子一到飯點更是家家爆滿。

“好吃的豆皮，豆腐，豆漿……”林二桌口齒本來就憐悧，現在聽林晗玉說這豆子做的東西能賣錢，更是賣力地亮起嗓子來。

可是，喊了半天，經過的人似乎都沒什么興趣，瞧都不來瞧一下。

“妹妹，這可怎么辦，再放下去就可壞了。”林二桌擔憂。

“沒事，好東西不怕沒人要，只怕沒人知而已。”林晗玉說完，自己拿起一個碗，從木桶里舀了半碗津津有味地喝了起來，“嗯，真好喝。大哥、二哥，你們也來一碗。”

二桌正渴了，拿起兩個碗就和大灶兩個也喝了起來。

“姑娘，你這東西好喝么？”終于，一個路過的男人看到他們喝得那么歡，忍不住問起來。

林晗玉看那男人，四十歲上下，身材瘦小，目光精明，頭上戴著花藍色的布巾，身上穿著對襟大袍，緊衣寬褲，腳上穿著皮靴，靴上沾著厚厚的一層泥，看這樣子一定是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

她又看他滿面油汗，舌紅少津，一定心煩口渴。

呵呵，正是這豆漿的最好推銷者。

林晗玉微微一笑，“好喝，但我說了沒用，您自己試試吧。”她重新拿了個干凈的碗給那商人舀了小半碗豆漿。

商人接過碗，望了眼碗里白花花的液體，有點不敢下口，“這東西真能進口？我可話說前頭，不好喝我不給錢。”

“嗯，不好喝您直接砸我攤子都行。”林晗玉信心滿滿。這個朝代沒什么飲料，口渴之際喝上這么一碗豆漿，別說營養了，光是解渴一項，都比那些又苦又澀的粗茶強。

商人端起碗先是淺嘗了一口，冰涼的豆漿在口腔里轉了個圈然后咽下，他眼中現出驚喜之色，將碗里剩下的一飲而盡，然后把空碗遞給林晗玉，“姑娘，再給我來一碗，一大碗。”

在林晗玉舀的時候，他朝一個地方搖了搖手，“誒，你們都過來，試試這個豆……”他一時沒想起來名字。

“豆漿！”林二桌趕緊接過話。

“對，豆漿！”

在商人的招呼下，十幾個人圍了過來。原來他們都是和這商人一起從越國來這邊打算做生意的，走在路上正口渴呢，十幾個人又為去哪家吃飯而爭執了起來，聽到老大叫，都圍了過來。

林晗玉也不提錢，使了個眼色給二桌。二桌會意，讓大灶拿碗出來舀豆漿給眾人，自己則端出一盤盤的豆皮、豆腐出來放在唯一的一張簡易的矮木桌上。

涼拌豆皮里除了一般的調料，她還加了蘇葉和魚腥草，加上用熟石灰做的豆腐，絕對比飯館里那些肥膩的大魚大肉更適合這些趕了遠路的商人。

“咦，這又是什么？”有人問。

“豆皮，豆腐，很好吃的，也能飽肚。”林晗玉道。

有人試了試，連聲叫好，手里的筷子就不停地去夾，其他人見了也趕緊搶著吃，不一會兒，端出來的豆皮、豆腐就吃得精光。

這時，圍觀的群眾也越來越多了，很多人都好奇這是什么吃食，居然能讓這些衣著光鮮的人甘愿不顧形象，寧可拿著碗蹲在街頭吃。

“小姑娘，還有么？給我也來一碗。”有人忍不住了。

“我也要！”又有人跟著伸手。

“還有我。”

越來越多的人聚了過來，都嚷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