簍子村的初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停了，馬上就是晴空萬里。

積雪融化，道路變得泥濘起來。

姚慕辰沒有讓解歡送他，自己用手機叫來出租車，直接去往山城市機場。

他是賭著氣走的，離開的時候，連句再見都沒和解歡說。

哪怕她明擺著對他不舍，眼圈總是泛著水氣。

他純粹是故意無視她，不想看，不想心軟，不想輕易的原諒她。

他要讓她知道，他并沒有那么在乎。

又像是對自己證明，她對他來說，并沒有多重要。

……

姚慕辰離開第二十天，解歡仍然能夠從微信之中感受到他的怨念。

他沒有和解歡主動聯系，就是偶爾發一條朋友圈，曬曬生活中的小事，然后再說兩句似是而非的毒雞湯。

活的像個文藝青年。

鄉下人從來不過圣誕節，姚慕辰發了一顆實景大圣誕樹，樹上都是五彩繽紛的彩帶和禮物盒，還有圣誕老人，穿著一身紅衣裳，駕著雪橇，肩頭背著一個布袋。

圖片的上面是一條心情說說：圣誕快樂，大家們！我就算了，因為沒有讓小爺感到快樂的事兒。

解歡不懂點贊，只能在下方給他留下一句：圣誕快樂。

退出微信。

她微信沒有好友，就姚慕辰和解春，姚慕辰和她賭氣，她想給姐姐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她最近的生活。

電話打通，解春正在學習，和她簡單說了幾句就撂了。

解歡便收起手機，開始寫作業。

寫到一半，手機振動讓她分了心。

是姚慕辰給她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解歡點開聽了，感覺他語氣挺酸。

“還記得我？還知道跟我說圣誕快樂？解歡，這么久都不聯系我，你就是個白眼狼，我白疼你！”

解歡給他打字回復：沒有，我不是不聯系你，是怕你生氣，不想理我。

姚慕辰又發來語音說：“我是不想理你了，解歡，我還氣著呢。”

“對不起。”解歡也給他發了條語音。

姚慕辰卻沒了回音。

一晃，來了元旦，解歡的生日早就過了，等過完新年，她就十七歲了。

這天她又給姐姐打了電話，除去問候，還問她新年回不回家。

解春說她要在城里打工，賺解平安和她的零花錢。

解歡理解，既然姐姐走出去，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該回來，免得父親大鬧，不讓她走。

“姐，你保重身體，別太累。”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解春問道：“你和姚慕辰最近有聯系嗎？”

“沒有。”解歡咬著嘴唇，實話道：“他跟我生氣了，我沒跟他走，讓他很失望。”

解春發出輕嘆，她私心不希望解歡和姚慕辰鬧僵。

“你主動多聯系聯系他，不然時間久了，關系就生疏了。”

“沒辦法，生疏就生疏吧，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解歡傷感的說。

“你本身就沒有什么朋友，歡歡，友情是需要維持的，你不主動邁出那一步，以后就真的散了，你們倆曾經那么好，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友情結束？”

解歡眼淚含在眼眶。

“當然不想，可是……他說不想理我。”

“那你就主動去找他，交朋友別那么注重面子，朋友之間，都是相互的。”

“我知道了。”

*

解歡經過姐姐的勸說，才鼓起勇氣給姚慕辰主動打個電話。

對面一接通，沒有聲音。

解歡不確定對面是誰，小心試探：“姚慕辰？”

“嗯。”他從鼻音里發出很低的一聲。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了。”他語氣淡淡的。

“那你想理我了嗎？”她又問。

姚慕辰似乎訕笑了一聲：“不想。”

他緊跟著問：“你知道為什么嘛？”

“為啥？”解歡顯得有些失落。

“因為聽見你的聲音就想你，心臟像被揪住了，有點疼，我……會心疼你。”

他說完，聽見有很輕很輕的啜泣聲自聽筒里傳出。

“解歡，你想我了嗎？這段時間我們沒有聯系，你是不是很擔心？怕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嗯。”解歡哽咽，聲音徘徊在他耳朵里，聽得他心口發熱。

“我也想你了，原本你跟我走，我們就可以每天見面。”

“對不起。”解歡再次道歉。

姚慕辰釋然一笑：“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我不讓你為難，也沒有和你絕交的打算，我就是想跟你的聯系少一點兒，這樣就不會時常因為想你而煩躁。”

“對不起。”她仿佛除了這一句就不知道該說什么。

“吶……以后少做對不起我的事，這一次，我原諒你了。”

“嗯，謝謝你。”解歡悶悶的說。

“行了，別哭了，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解歡頓了片刻，姚慕辰猜測她可能在擦眼淚。

“你以后還會來看我嗎？”

“看情況。”姚慕辰想到了什么，眸底一暗。“每次都是我看你，你就不能來看我？我答應我爸寒假去公司實習，可能去不了山城了。”

解歡：“……”

如果有機會，她會去的吧？

但她不知道那要在多久以后，所以沒有跟他打包票，唯有沉默。

姚慕辰自動轉移了話題。

“山城現在冷了嗎？”

“嗯，冷了。”

“唔，蜃海這邊早晚也有點涼，不過沒下雪，偶爾下大雨，降溫個幾天，就又回暖了……”

*

元旦一過，接下來大家盼望的就是春節。

北方寒假放的早，從一月中旬就開始放了。

鄉下的年味兒重，臨近春節越近，過年的喜氣越濃郁。

解平安還騎著電動車，載著解歡去鎮上買了肉，雞肉豬肉和毛蛋，路上碰見賣雪糕的，他給解歡買了一箱。

“這回讓你吃個夠。”

女孩子都嗜甜，解歡從小受窮，幾乎沒吃過什么零嘴，小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要么買面包買糖吃，解歡就只有眼巴巴看著的份兒。

她吃過最多的零食是地里生長的大黑黝黝，也就是龍葵的果實，那東西遍地都是，一抓一把，長的好的特別甜。

解春總是一摘就給她摘一盆，用涼水洗干凈泡著，給她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