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番的殘魂去了哪里？還有，這個是誰？”李誠對著陰冊呢喃。

“楊萌萌，男，六十八歲……”李誠看完了陰冊上對楊萌萌的介紹，頓時才明白，這老頭居然就是昨晚的那個丑陋老頭，是楊番的爺爺。

只是，“萌萌”這個名字是認真的嗎？

李誠被老頭坑了，當時李誠向老頭索要楊番魂魄的時候，老頭是看過一眼供桌上的無字碑的，李誠才讓嘟嘟去拿的。

“可是，沒有楊番的鬼魂，你拿它回來干什么呀？”李誠懵，望著嘟嘟問。

嘟嘟好委屈的，無辜的小眼神打量著李誠，然后憋了好久說：“蜀黍叫我拿的。”

“……”李誠語塞，好像也對，沒毛病。

這么說，李誠居然為了一塊牌子，差點把命給扔了，想起來都后怕，何況現在看著黑貍，心里發毛的緊。

然后，嘟嘟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以一個奶聲奶氣，講述朦朧的方式告訴給李誠聽，李誠才知道個大概。

但嘟嘟也隱去了一些信息，比如黑貍撕李誠臉的時候，紙屑到處飛……

……

夜幕籠罩下的都市，光芒四射，都市上方夜空一片都是明亮的。

李誠拎著紙扎人站在馬路牙子邊上，抬頭仰望夜空，無星無月，黑壓壓的。

嘟嘟抱著黑貍站在一邊，與李誠保持著安全距離，黑貍真成了嘟嘟的寵物，玩具大概都遺忘了吧！

“天怎么那么黑呢？”嘟嘟假意學著李誠仰望夜空，惆悵道。

李誠仰頭，看了一眼嘟嘟，不禁又瞟了一眼他抱著的黑貍，黑貍的眼睛正望著李誠，那琥珀色的眼珠子很漂亮，但令李誠很恐慌，那眼神就像在窺伺可憐的小獵物。

李誠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有余悸，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復到正常心理了。

“廢話，變天了，要下雨了，能不黑嗎！”李誠回答，然后把紙扎人扔在地上，自已也蹲下。

嘟嘟學樣，蹲在另一邊，黑貍放到了地面上，四肢彎曲，臥在嘟嘟身邊，盯著眼前的紙扎人。

“喵……”黑貍叫了一聲，看著紙扎人，因為這時，紙扎人動彈了一下。

李誠得意地笑了一下，好在有先見之明，在楊子嶺公寓捉回來的女鬼黃符封著，擺放店鋪里，今晚正好不便，于是拿來頂數，否則李誠明天就真的得涼了。

“啪”打火機打著，但沒有遞向紙扎人，而是先點了一支煙。

先抽了口煙，然后再點著了紙扎人，紙扎人掙扎著，黑貍也退了退，保持著警惕。

“啊——”

鬼魂在紙扎人里尖叫了一聲，沒有人理會，李誠此時問嘟嘟：“陰冊里的萌萌是你收進去的嗎？”

當時，李誠不省人事，肯定不是自已收的。

當李誠說起這個“萌萌”就想笑，這名字太喜感了，特別是對應都那張丑陋的臉，反差太大，讓李誠感覺好笑，這是種諷刺。

“嗯。”嘟嘟應聲點頭，看著眼前的火苗在紙扎人身上蔓延。

“任務完成，陽壽添一天。”地獄耳此時反饋任務完成信息。

李誠忍不住問：“地獄耳，昨晚是你幫的忙嗎？”

“你不能死，否則我沒地方呆。”地獄耳居然回答了李誠。

“哦，敢情你就是一個寄生蟲，就像蛔蟲一樣的。”李誠心里是感激的，但總受不了地獄耳冷漠的態度，以及說話的方式。

“……”地獄耳沉默。

“喂，出來商量個事情……”李誠喊地獄耳。

“……”地獄耳繼續沉默。

李誠想，地獄耳大概不會出來了，這就是它一向的尿性。

李誠走回扎紙店，一天三頓沒吃了，餓了，用手機點了外賣，坐在店里等。

“秦云亮，你可以接觸萌萌嗎？”李誠捧著陰冊問秦云亮。

陰冊冊頁里顯示出秦云亮的回答，感覺就像和人聊QQ或者微信似的，只是不顯示李誠的話，李誠語音輸入，秦云亮文字反饋。

秦云亮：可以。

李誠：“那好，先胖揍一頓再說。”

秦云亮：……

李誠：“揍了沒有，我怎么沒聽到聲音？”

秦云亮：打不過。

李誠：“是你沒恢復虛弱嗎？還是不行？”

秦云亮：……

李誠：“哦，不行吶！”

秦云亮：……

秦云亮不解釋。

李誠：“不打也行，問問楊番的鬼魂在哪里。”

……

秦云亮：他說，已經不在了。

楊番的魂魄其實真不在了，早被老頭自已修行給糟蹋了，而之前，楊番的魂魄真的困在無字碑上。

李誠：“無字碑也是寶貝？”

秦云亮：……

老頭似乎老實了許多，畢竟都是鬼魂了，而且還被陰冊收了，陰冊在李誠手里，而且李誠可以分分鐘讓它下地獄。

外賣來了，有酒有肉，和嘟嘟一頓享受，好不暢快，感覺比從前的飯菜都好吃，吃飽之后，都撫摸著肚皮感嘆不止。

晚上，一般不會有客人的，所以李誠關門打烊，回到臥室去看看那個和自已睡了一個白天的楊番。

楊番的情況很穩定，一樣的不死不活，沒有黃符鎮著，估計早涼透了。

只是，現在楊番這情況不適合放在扎紙店，而且還是李誠的床上。

楊番的魂魄不全了，永遠都不全了，或許楊番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最后請李誠幫忙，就是把她的殘存魂魄封到紙扎人里。

“楊番，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辦，現在我是不是應該送你回家。”李誠想，把楊番送回家，也不能讓她繼續不死不活，揭掉黃符，尊重楊番的遺愿，把楊番的殘魂封到紙扎人里去，以另一種形式的活著。

楊番不能動彈，不能說話，但此時她的眼角流下了兩行眼淚。

“蜀黍，不要送走姐姐……”嘟嘟在旁，黑貍爬到了床上，舔著楊番流下來的眼淚。

可是，如果楊番殘存的魂魄封到紙扎人里去，剩下的就是一具尸體，尸體是會腐爛的。

更重要的是，楊番已經有外人知道她的存在了，這事一但暴露，李誠將吃不了兜著走，坐牢可不是開玩笑的。

“蜀黍……”嘟嘟一臉委屈，仰望著李誠，乞求留下楊番。

“好。”李誠想都沒再想，馬上答應嘟嘟。

“……”李誠懵，知道自已嘴快了，居然言不由衷地答應了，旋即后悔，“我說什么了？”

“蜀黍說，留下姐姐。”嘟嘟歪頭，眨巴著眼睛好期待。

“嗯……好吧好吧，我答應了。”又是這招，受不了，李誠不能失信于一個孩子，硬著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