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江轉了個身，肩膀離石頭更遠了一些，但是一只手卻搭在了枕邊，幾乎碰上了石頭。

小人兒急忙蹦蹦跳跳地來到了手掌的位置，坐在手指尖的位置，捧起了那塊石頭，一口吞了下去。

那塊纏繞著紅色靈云的石頭，就這樣憑空消失在現實世界中。

小人兒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拍拍肚皮，躺在適江的手心里睡著了。

白色空間里的適江，悠悠轉醒。發現自己還在這處空間，心里有些奇怪。

往常她在這里睡著以后，通常都會在現實世界中醒來，這次確是直接在白色空間里醒來了。而且她的身邊多了一塊石頭，石頭外面爬滿了紋絡，紋絡里紅色的液體正在緩緩流動。

適江一時間沒有認出，這就是自己白天撿到的石頭。

但是在轉了兩圈之后，也大概想到了此處。

她既奇怪這石頭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白色空間，又奇怪它究竟有什么用。

適江不敢輕易地觸碰它，擔心會引發一些不好的反應。

然后，就是該干嘛干嘛，睡覺去了。

既然拿它沒辦法，多想也只是徒勞。

第二天早上六點，適江如往常一般醒來，發現一直趴在自己肩膀的小人兒，竟然跑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正想著把她放回肩膀，那小人竟然自己坐了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

適江驚喜于這個小東西終于活了過來，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小人兒。

小人兒揉完眼睛也是直直地瞪著適江。

適江第一次看到小人兒的眼睛，一顆金色一顆紅色，充滿代表性的瞳孔顏色。

小人兒看了一會，似乎覺得膩了，慢悠悠地站起身，從手掌往肩膀上爬去。

適江抓住她的腰，把她提到了肩膀的位置，下床洗漱去了。

徒勞，徒勞，適江不停提醒自己，這種需要耗費時間去慢慢觀察的事情，急不得。

剛洗漱完，電話響起，是敘梁打來的。

“梁哥早上好。……什么？……我，我馬上回去。”

適江匆匆收拾東西，出了門。

小凳子果然還是出事了，適江見自己雖然一直每晚都進入白色空間，但是并沒有其他的變化，身體也很正常，慢慢也就覺得《夢典》多半是無害的。

沒想到，好不容易接到奧深的消息，好不容易能回去，結果卻是因為小凳子出事了。

她匆匆趕到車站，敘梁有許多工作要做，并不能送她，她只能自己坐大巴。

由于不是節假日，來往沔城和惠城的人并不多，車上只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適江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思考著小凳子的情況。

小人兒在她的大腿上來回跳著，稍微減輕了一些適江心頭的焦慮。

自己這邊沒有事，小凳子那邊也只是營養不良而已，沒事的，沒事的。適江自我安慰著。

與適江隔了一條走道，坐在適江前面的男人拿著手機看著直播，嘴里時不時蹦出一句“臥槽臥槽！”

公共場合大聲喧嘩，適江不滿地尋找了一遍源頭，發現了男人，和他手機里正在外放著的直播。

屏幕上的畫面，像是在表演雜技，一個次裸上身的男人躺在釘床上，上壓一塊石板，一個人拿著大錘的人正在旁邊賣力吆喝。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曾經的賣藝雜耍，也都紛紛轉到線上了。線下不好混啊，適江心想。

如果那人和呂達一樣，有靈體外罩還真能憑本事扛了那一錘。不過表演的多半都是一些，取巧的戲碼。

適江又看了畫面一眼，由于只是屏幕視頻，不是真人，她也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靈能者。

畫面里拿錘子的男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舉起錘子就砸了下去。

想象中大石碎裂的畫面并沒有出現，躺著的男人被一錘子砸進了釘床里，血瞬間就順著釘子留了下來。

被砸進釘床的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喊著，看直播的男人口中喊著：“這個反轉還真他娘沒有想到，演技起碼100凡。這個超載雞，拿去拿去。”

適江看著屏幕里的畫面，又看看看直播的人，最后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理會那邊的情況。

她寧愿相信一切真的像男人說的那樣，一切只是表演。那個拿錘子，一臉驚慌失措的男人，不會下一句就說，“對不起，出了點意外，今天我們的直播就到這里了。”然后匆匆下播。

“謝謝大家的禮物，今天我們的表演就到此結束了，歡迎大家明天繼續收看我們的直播。”

“靠，這才剛直播了是十分鐘，怎么就完了？”

“靠，公共場合開外放制造噪音就算了，還說這么具有誘導性的話，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適江心里暗暗說道。

靈能力者出現的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多一些，適江心中再次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國家實行嚴格的槍支管控，這才有了國內那么安全穩定的環境。可如今，一輪血月將一切都打破了。

一個不受國家控制的，強力手段，有可能出現在任意一個人的身上。

長期受到壓迫的人，生活不如意的人，突然間獲得超乎常人的力量，難免會產生一些不太符合大眾利益的想法。

例如去搶個銀行，劫個監獄，偷點東西……

當一種不被人發現，不受監管的力量落到身上，人原本安于現狀的心就會開始躁動，原本壓抑的欲望就會以更強勢的姿態占據心頭，蠱惑著人去動用那股力量。

小凳子是否也是因此才陷入了嚴重營養不良的地步呢？

小凳子本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雖然自己禁止他繼續練習《夢典》，可是《夢典》似乎真的就如同她創造時說的，只要觀想出來，以后就會自動配合睡眠修煉。

那是一種非主動的行為，不受人的主觀意識控制。

小凳子會不會見自己依舊出現在了白色空間里，以為自己受到了仙人的寬恕，然后繼續安心地呆在里面呢。

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小凳子究竟會不會在睡夢中進入白色空間，畢竟在適江睡著時，里面只有她一人。

院長更憔悴了，雙眼下是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你來了。”

“對，來看看小凳子。”適江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兩人都沒有提及奧深那一條院規，似乎它根本就不存在。

同一間醫院里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正陪著自己的妻子說話。手提袋里傳來滴滴的兩聲提示音，男人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說完就拿著袋子，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