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嬸跟在后面小跑高聲喊著：“吃過飯沒啊！”

“沒呢。”小廝道。

“吃過了。”平靈素道。

“哎。”吉嬸跺了跺腿連帶著身上的圍裙也抖了抖，“一個說吃了，一個說沒吃，真不知道該聽誰的。”

平靈素停了腳回過頭來，臉沖著那個小廝，“你說聽誰的。”

沒等小廝回話，吉嬸就揚著手把平靈素轟了進去，“不聽你平大少爺的還能聽誰的呢，回屋歇著去吧。”

“得嘞。”平靈素提起半片袍子邊，學著唱戲的念對白那般。

“這孩子。”吉嬸被逗得笑咪咪地進了廊邊的廚房，拿了個食盒出來，遞給小廝，“來福，拿去給少爺，外面吃的總沒家里干凈，要是晚上餓了就拿出來吃了填填肚子。”她說話時雖對著小廝，可音量卻高到足以讓剛走遠的平靈素聽到。

來福接過食堂，抬起蓋子飛快地看了一眼。上層的一整只清蒸雞，和一碗白米飯，不用說是給少爺的。下層還有三個饅頭兩個包子，他朝吉嬸看了一眼，見她也正在給自己遞眼色，來福咧嘴笑道：“謝謝娘。”

吉嬸一家，都在平家幫工，丈夫忠伯為人忠厚老實，是跟著平老爺時間最久的家仆，現在做著平府的管家，平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忠伯負責打理。吉嬸燒得一手好菜，自然是在廚房做個主事，這平大少爺的小廝來福，就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快去吧。”吉嬸向平靈素房間的方向努了努嘴，來福應了聲“嗯。”連忙快步跟上。

“少爺少爺。”來福邊追邊喊。

平靈素頭也不回，只是步子稍稍慢了下來，待后面腳步聲近了，她突然說道：“今天那個人，面生嘛。”

“公子說的是魚市街那位？”來福回道。

“今天頭一回見，你見過沒？”平靈素順著回廊走進內宅里的小花園。

“前幾天剛搬來的一個書生，好像姓白。”平老爺給來福一家置的小宅子就在魚市街，離那書生住處不遠，所以還是見過幾面，來福又補充道：“看著夾生，我是沒和他打過交道，回頭我問問我娘去。”

“不用，我就隨口問問。”

兩人說著，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一個小涼亭。來福眼尖，向后退了幾步，彎腰行禮，說了聲：“見過老爺。”就知趣地退下了。

平靈素徑直走進亭中，向亭中立著的人恭敬一拜，見其仍穿著進宮的朝服，便問道：“爹可是出診去了。”

平興元和藹可親地點頭，手在平靈素頭發上摸了摸，問道：“靈兒今天玩什么了？”

平靈素笑道:“爹，老三樣唄。喝酒，賭錢，逛青樓。”

平興元一臉欣慰地笑道：“逛青樓好啊，銀子夠不？不夠讓忠伯給你取。”

平靈素笑道：“夠夠，這幾天手氣好，總贏錢。贏的錢吃喝玩樂都沒花完。”

“我們平家就你和羽兒兩個孩子，家里這么多錢，還不都是你們的。元寶現在還小，你先花，錢不夠就從家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