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衍隱蔽地離開了李思眠的家，走出了好一段距離后，他身上由變化之術變作的衣服也隨之消散，露出了白紙面具底下凝重的神情。

剛剛那怪物......

看受害者的慘狀，他想起了之前碰見的一個案子，在那個叫做許惠兒的捉妖天師到來之前，他就已經偷偷隱藏了自己的身影察看了被封鎖的現場，死狀幾乎差不多。

他當然也認為那怪物是誰了，竟是李思眠的母親黃瑜語，前幾天她明明還躺在病床上的，可如今卻變成了怪物......他剛才倒是忘記問李思眠這是怎么回事了，不過那情況不適合問話，不然容易被識穿身份，畢竟他們還是見過面的，還是小心一些好。

他斟酌了一下，拿出另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

[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寫在紙上就行。]

然后他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筆，走在回去的路上了，他故意把那張紙送給李思眠當然不是沒有別有用心了，這次的事件恐怕背后是個大事兒，他覺得自己也許能借此聯系上天師聯盟并敲詐他們一筆，不過這件事還不急于告訴另兩人。

回到家中時，紙張上已經有回復了，是從那天他跟項羽離開醫院后，李思眠遇上一個神秘男子開始到剛才他出現的經歷。

神秘男子......

寧衍不由皺起了眉頭來，若是李思眠說的都是實話，那這神秘男子恐怕能制造......妖怪？或者說，特定的某種妖怪？還是通過咬人的方式......這也太像是吸血鬼了吧？

他回到了二樓客廳，正跟生無可戀的橘貓虞姬玩耍著的寧憂見他回來了當即就高興地展開雙臂撲了過去，但走到一半時，她忽地停了下來，捏著小巧的俏鼻，柳眉蹙著，甕聲甕氣地道：“爸爸你身上好臭哦......”

寧衍：“......”

還以為自己被罵了的寧衍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跟半個月前撞上的臭味一樣？”

“嗯嗯，超臭的說。”寧憂嫌棄地后退著，“爸爸你還是去洗個澡吧。”

寧衍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完全沒嗅出什么怪味兒，更別說當時也沒有血跡沾上來，這都臭？但經寧憂這么一提，他卻是想起了一個可能對此次事件有所了解的一個人：“這種臭味還是跟樓阿姨身上的差不多嗎？”

“唔......差不多是差不多啦，不過樓阿姨身上的好像不臭。”

“為什么？”寧衍好奇地追問道。

寧憂搖了搖頭：“不知道。”

“好吧......你跟虞姬玩一會兒，我再出去一趟。”

“先洗澡啊爸爸！”

“......”

......

......

并不覺得自己臭的寧衍拒絕了寧憂的要求，并出門去了，約見了樓煙眉在一間冷飲店見面。

事實證明，十一月末的逾州市還是挺多人喜歡喝冷飲料的，畢竟要說冷其實也沒有多冷，有時候連二十度以下都沒有。

到了四點半的時候，已經超出約定時間半個小時的女孩才姍姍來到，迅速地在店里找到了他的身影，并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抱歉抱歉，交通太堵了。”樓煙眉連忙道歉。

寧衍擺了擺手，表示無所謂，并將菜單遞給了她，她接過菜單看了幾眼，就叫來了服務員：“一杯西瓜冰沙。”

在她來之前，寧衍就已經點了一杯荔枝氣泡水了，他開口道：“對了，還沒向你道謝上次你在醫院保護我的事情。”

樓煙眉搖了搖頭：“沒事，你不還是被人家帶走了嘛，最后還是靠自己殺死了那妖怪。”

“不管怎么說，你也幫我拖延了時間，不然我遲一些時間醒過來都可能會出事。”

樓煙眉卻是頗有些慚愧地道：“之前我不是還害你停職了嘛。”

寧衍卻是覺得有些好笑：“后來在農家莊我被其他人為難的時候你不是出場幫了我一把嗎？”

“不夠，起碼有些污名已經是洗刷不掉了，我也只能盡力彌補。”

“我說你哪來這么深的慚愧......要是這樣估計你慚愧不來呢，還有很多人等著你去彌補。”原本只是個玩笑罷了，卻沒想到女孩聽了竟是沉默了下來。

感到氣氛變得古怪的寧衍連忙轉移話題：“其實你不必太過介懷，因為我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想做老師。”

“你辭職的事情，我聽說了。”

“......任小明？”

“嗯。”

寧衍嘴角抽了抽，這丫就是個大嘴巴是不是......下次見到任小明他一定得好好警告一番，免得什么事情都被他掏了出去，還容易把一些不可描述的知識教給寧憂。

“為什么？”她問道。

“嗯？為什么辭職？”

“不是，為什么不想當老師？之前我就問過你‘為什么要做老師’了，但是你沒有回答。”

寧衍愣了愣，旋即笑道：“畢竟我只是個不在編制的老師嘛，待遇比在編制的差多了，頂多有個教師資格證......當然這也不算是什么主要理由吧。”語氣頓了頓，他繼續道，“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做老師，不管是對自己而言，還是對他人而言，或者對社會而言。”

“嗯？”

“對我自己而言，我其實是不喜歡當老師的，個中原因有些復雜就不解釋了；對他人而言，我說不定會教壞孩子；對社會而言，教師是智慧的承載和象征，我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做老師。”

樓煙眉笑道：“按你標準來看，怕是幾乎沒有人有資格做老師了。”

“也許吧，但我要求不了別人，只能規范自己。”

寧衍卻似乎不太愿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太久，他隨即轉移了話題：“我今天出門尋找委托的時候，碰上了一件案子......”他把今天在李思眠家里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后，樓煙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一聲不吭。

寧衍觀察著她的樣子，再補充道：“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幾個受害者有類似的死法，最近的新聞上都有說。”

樓煙眉深深地吸了口氣：“你想說什么？問是不是我干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想你該多多少少會了解幕后黑手吧。”

樓煙眉搖了搖頭：“我確實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誰。”

寧衍無話可說了。

“不過如果是魃鬼的事情，我確實了解幾分。”

“魃鬼？”

“沒錯，他們都是被魃鬼所殺的。我可以告訴你我了解的部分，但我也有條件。”

寧衍想了想，問道：“多少錢？”

樓煙眉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出來：“不需要啦，不是指這個。”

寧衍皺眉道：“你莫非還在靠坑蒙拐騙賺錢？”

“......為什么突然又牽扯到這上面來了啊，再說你的創業不也算趁火打劫。”

“......我這叫商業壟斷。”寧衍厚顏無恥地糾正道。

“好吧，商業壟斷。”樓煙眉白了他一眼，旋即輕嘆出聲，“我可以告訴你我所了解的情報，但我希望你不要牽涉進其中。”

“......那我要這情報有何用？”

“我這只是個勸告，并非強制性要求，只是我怕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已經是站在你的墓前了。”

寧衍臉色怪異：“你認為我可能會死在魃鬼的事件中？”

“不是可能，是肯定，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底牌，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氣，但你可以先聽完我說的。”

“好。”寧衍點了點頭，“你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