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國慶又說：“我就奇怪了，原材料還是原來的原材料，機械設備還是原來的機械設備，操作人員還是原來的操作人員，什么都沒有變，原來喬建朝喬總當化驗室主任的時候，什么都好好的，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熟料長時間生燒的問題，也從來沒有出現過水泥安定性長時間不合格的問題，怎么到了尚磊尚主任這兒，就什么都不行了呢？”

康利軍站了起來，盯著尚磊問：“尚主任，你當化驗室主任也好幾天了，問題究竟出了什么地方，你給大家解釋一下吧？大家心里不能總是沒譜是不是？”

尚磊也站了起來，一臉神秘地說道：“這兩天我一直在立窯上盯著，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我猜想，這個奇怪的現象，很有可能就是導致熟料生燒的誘因。”

大家的目光被尚磊的表情給吸引了過去，紛紛問：“什么奇怪的現象。”

尚磊的表情更加神秘了：“總之是非常奇怪，各位領導跟我一起到立窯上看看就知道了。”

這時候楊德義說話了：“走，大家都到立窯上看看去。”

一行人鬧鬧嚷嚷往立窯車間走，走到立窯下邊，喬建朝站住了，說什么都不肯往樓梯上去。

跟在喬建朝后面的侯福全問道：“喬總，你癔癥啥哩？怎么不上去？”

喬建朝嘿嘿笑著，拍著大肚子說：“我太胖了，上那么高太費勁，就不上去了。”

侯福全推著喬建朝的屁股把他推上了樓梯：“艸！你都胖成這樣了，還不趕緊鍛煉鍛煉？這樣下去對身體可不好。”

喬建朝無奈，只好硬著頭皮爬上了樓梯。

其實喬建朝不肯上立窯，完全是做賊心虛。

······

自從煅燒方面出了問題，尚磊經常往立窯上跑，有時候一天跑五六趟，在立窯上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煅燒效果不好，立窯就容易出現不正常的煅燒狀況，經常發生呲火塌邊，尚磊就拿著火釬子和工人們一起處理，經常累的滿頭大汗的。

立窯車間三班班長張華杰是個實在人，又比較喜歡琢磨事，見尚磊累的鼻塌嘴歪的，又被全廠人詬病，于心不忍，總是悄悄地觀察著尚磊。

尚磊對張華杰的印象也很好，張華杰看人的時候，臉上總帶著笑，這種笑讓尚磊感到很溫暖，也很可靠。

尚磊經常找張華杰探討煅燒方面的問題，張華杰也毫不隱瞞，知道什么就說什么，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有了交情。

昨天張華杰和尚磊一起從煤庫經過，看出了一點問題。

康利水泥有限公司一共有兩個儲存煤的庫房，尚磊沒來的時候，兩個庫房里儲存的煤，從外觀上看根本不一樣，一種煤煤塊比較多，看上去發亮，另一種則完全是煤面，黑中泛黃，看上去還有點輕飄飄的感覺。

張華杰發現，最近這幾天，兩個煤庫里的煤完全一樣了，全部都是那種面煤。

“尚”

張華杰叫住了尚磊。他既不叫尚磊尚主任，也不直呼其名，而是非常別致的稱呼他尚，尚磊覺得蠻親切的。

“師傅，怎么啦？”尚磊對張華杰的稱呼也很別致，叫他師傅。

“最近咱們廠都進哪兒的煤？”

尚磊說：“有登河劉樓煤礦的，也有登河陳樓煤礦的，怎么啦？”

張華杰說：“我怎么看著，現在進的煤是一家的。”

尚磊仔細看了看，還真是。再抬頭看了看煤庫上面，發現前兩天掛在煤庫上面的標識牌不見了。

“師傅，你是不是懷疑配料煤出了問題？”

張華杰摸了摸鼻子，說：“我也是瞎琢磨，以前用的是兩種煤，搭配在一起效果很好，現在就剩下一種煤，熟料生燒的問題，是不是出在這種煤上？”

尚磊問：“師傅，除了化驗室的化學分析之外，還有什么辦法可以鑒別出配料煤質量的好壞？”

張華杰盯著尚磊看了一會，說：“我也說不太清楚，要不然這樣，咱們分別采集一點樣品，帶到立窯上試一下，看這兩種煤的煅燒效果到底有什么區別。”

尚磊覺得張華杰的提議很有道理，就開始在煤庫采集樣品。塊多的那種煤幾乎沒有了，尚磊在左邊那個庫房的角落里才發現了一小堆。

采集好樣品之后，尚磊和張華杰每人拎了一袋子煤，來到了煅燒平臺上，開始做起了實驗。

他們先把那種塊多的煤撒在立窯的燃燒面，火苗馬上就躥了出來，火焰明晃晃的，持續了大約三十分鐘左右。然后又把那種面煤撒進了燃燒面，火苗躥出來的速度也很快，只不過馬上就滅了，火焰在燃燒面持續的時間最多有三分鐘。

尚磊明白了，熟料生燒的問題，很有可能就出在配料煤上。他感激地看了一下張華杰，然后就去找喬建朝。

喬建朝四仰八叉地在沙發上躺著，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劇，尚磊跟他反映了剛才實驗中反應出來的現象，喬建朝的臉立馬就綠了：

“尚磊，你是搞實驗研究的，應該對化驗室測出的實驗數據充分相信和尊重，如果憑那些土辦法就能夠辨別原材料的質量優劣，還要化驗室干什么？”

喬建朝害怕尚磊把這件事捅到康利軍那里去，就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他找到康利軍，怒氣沖沖地說道：“馬勒戈壁！尚磊這小子自己拉不出屎，卻抱怨茅坑沒吸勁。剛才他去找我，完全把熟料生燒的責任，賴在配料煤上了。馬勒戈壁！我當化驗室主任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兩種煤，怎么一點問題都沒有呢？”

康利軍了解了情況之后，嘻嘻哈哈地拍著喬建朝的肩膀說：“你也得理解人家尚磊，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現在他都快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做點狗急跳墻的事情也在所難免嘛！”

喬建朝不依不饒地說：“可他這樣做是造我的謠，是企圖轉移群眾的視線。”

康利軍安慰道：“你放心吧，尚磊這小子就是秋后的螞蚱，在水泥廠也蹦跶不了幾天了。不管他說什么，我都不會聽他的，我相信咱們班子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會聽他的。你就讓他鬧騰去吧，他越是鬧騰的厲害，丟人就丟的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