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有原本沒有報什么希望，他不認為有人能在短短的一天就答完考卷，所以他去拿方延川的考卷時候，心里是完全的不在乎的，甚至還有些想訓斥一頓方延川的沖動。

“嗯？”只是掃了一眼方延川的考卷，黃大有大為吃驚，沒想到這位考生的考卷竟然如此的讓人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說，出乎意料到直接給解元都不過分。

“好好好，沒想到這荊陽府竟然如此人杰地靈。是我小看了天下讀書人了。”黃大有被打臉也不覺得尷尬，直接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

……

三天的時間，說起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不過對于方延川來說，可是覺得無比的漫長，除了第一天用來對付考卷之外，方延川另外的兩天都是在考棚里面干耗著的。畢竟大明朝對科舉考試有規定，不到時間是不允許提交考卷的。

所以，方延川就悲劇了。

這個年代，手機電腦全沒有，沒有人跟說話聊天，每天只能吃了睡睡了吃，而且吃喝拉撒都是在自己的考棚里完成。作為一個后世人，方延川覺得自己沒瘋就算是自己NB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方延川大口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就像是獲得了新生似的，一臉的滿足。

“少爺，這里！”方延川還正在陶醉呢，就聽見來福在喊自己，不過在嘈雜的人群里，那點聲音可真是小的可憐。

“方公子……”

方延川正準備朝著來福和柳如是那邊走，后面又有人叫了一聲自己，不過聲音卻不是很渾厚，而且，還帶著一些愧疚的味道。

“余安？”方延川轉過身，有些詫異的說道：“有事？”

自從那天在大堂上余安給自己作證之后，整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也沒有像其他的書生們去堵著要拜訪自己。而且，還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一店春，如果不是余安喊自己，方延川還以為他離開荊陽府了。

“那天……實在是抱歉。”

余安看起來精神不佳，眼窩深陷，就連作揖都是病懨懨的感覺。

“余公子說笑了，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方延川笑了笑，說道：“說起來，我倒是應該感謝余公子當日能替我作證。讓我免遭小人迫害，還了我一個清白的名聲。”

“唉~說到底那天我有些膽怯了。要不是監堂大人撐腰，我想我是不敢忤逆竇府尊的。”余安滿臉苦笑。

讀書人自有讀書人的傲骨，余安覺得自己當時的膽怯已經讓他失去了氣節，所以，自那天開始，他就一直都活在自責當中。要不是秋闈考試就要開始，余安恐怕早已經支持不下去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其實根本沒做什么，但是自己總會給自己加戲。這余安更嚴重，竟然就因為一個膽怯，就徹底的迷失了自己，而且還找不到走出來的路。

“嗨，你也不要自責，在當時情況下，我自知也未必能做到你那樣好。更何況，你不畏強權，不也展示了咱們讀書人的錚錚鐵骨了么！”

解鈴還須系鈴人，方延川見余安竟然到如此地步，也有些不忍心。不管怎么說，余安都算是自己的恩人，滴水之恩就應該涌泉相報。雖然余安當時怯懦了，但那也是明知竇元吉就是要給方延川治罪的情況下，最終不也替方延川洗刷了罪名不是嗎？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余安聽到方延川這樣說，一雙眼睛里重新散發著光彩，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方延川。

“少爺……”來福見方延川站在人堆里不走，還以為方延川沒看到自己，就大聲的又喊了兩聲。

方延川給余安點了點頭，帶著歉意的笑了一下。就轉身朝著來福和柳如是的方向走了過去。

至于余安，方延川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他救了自己一次，自己也算是救了他一次，雖然不能等價對比，但是誰又能說的上哪個更重要呢？

“少爺，剛才我看到您跟別人在講話，那個人您認識？”等方延川走到來福的身邊，來福一手接過了方延川的行李，一邊笑著問道。

“就是住在咱們隔壁的余安，你當時還與他爭吵來著，你這么快就不認識了？”

“嘶~”來福唏噓了一聲，他可沒想到，這才幾天沒有見余安，余安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老遠看到就覺得沒有生氣的感覺。要知道，余安可是在荊陽府名氣很響亮，在眾人的眼里面，可是能考解元的人物。不說英俊瀟灑吧，但是這也差距大的也太遠了些。

“走吧！”方延川深呼吸了一口氣，頓了頓說道。

荊陽府今夜注定很熱鬧，畢竟秋闈考試完畢，學子們自然也需要放松一下，只是這放松卻不一定就是酒樓，有風流倜儻的，扎堆去春樓畫舫也說不準。

只是這一切都和方延川沒什么關系，結交好友，拉幫結派，方延川現在并不想這么早的接觸這一些東西，畢竟荊陽府就這么大，多數的都是趁著這個機會玩耍罷了，又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意義。他現在只想早點回家。想家里的父親母親，想自己的小嬌妻朱蘊寧，也掛念著家里面的玉米試驗田。

至于看榜，一時半會也出不來成績，留在這里也不過是浪費錢和時間而已。況且，如果真的上了榜，不用自己去看，自然府衙的衙役會去通知。

“來福，你怎么還不收拾行李，難道你不想回去？”方延川看著磨磨蹭蹭的來福，出言催促道。

“少爺，我……我買了您十貫錢的解元。”來福吞吞吐吐的說道，只是看表情還有些害怕方延川訓斥自己，所以，眼神有一些躲閃。

“你……”方延川揚起手，在來福的頭上敲了一下，他并不是很贊成來福去賭這些東西，但是還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說道：“算了，買了就買了吧，真要是中了解元，咱們再來兌換就是了。”

“嘿嘿~”來福摸了摸方延川敲過的地方，嘿嘿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