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禮的布置還需要一段時間，我百無聊賴想去尋季風解個悶子，誰知尋遍各處都不見人影。

后來問了王宮中的一個小廝才知道，這家伙居然背著璟寒給別人打工去了，明面上說的好聽是幫忙，不過就是暗戳戳地獻殷勤嘛。

聽說熙陽他們似乎也被抓去幫忙了，我突然心中不悅，北荒王果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都敢使喚我的人了，經過我同意了嗎？得到我允許了嗎？

我原想擼起袖子找他算賬的來著，轉而一想，就當給季風積德了，先討好他的老丈人吧。

季風啊季風，你若是不能娶得嬌妻歸，那可真是辜負本小姐的一番苦心啊。

直到夕陽快落下山，我才在祭禮的現場見到了被抓壯丁的幾個小可憐，一會兒不見都瘦了。

等我和璟寒姍姍來遲時，祭禮已經快要開始了，祭壇的外圍早已圍滿了人，他們皆是盛裝出席。

聽烏雅說，祭禮于北荒人而言是同過年一樣重要的日子。每年的祭禮，北荒各部族人都會早早地回家梳妝打扮，以最好的狀態去等待天神的賜福。

而我和璟寒兩人一襲素色衣衫隱匿于人群中，不想被人發現，權當看個樂子。

開始的鐘聲敲響，北荒王身披純黑色毛皮大氅，手持火把，緩步走上祭壇，看起來十分拉風。他閉上眼睛，微微昂首，周圍立時靜謐無聲。

祭禮是為向天神祈禱，由北荒王帶領著各部族人共同禱告，不過他們說的是北荒方言，我一句也沒聽懂。

末了，北荒王揚聲道：“世間萬物，生而平凡，生老病死，因果循環，唯主掌管萬有，賜福天下，愿天神大人與北荒同在。”

隨著他的聲音消散，手中的火把被丟進祭壇中，巨大的火焰瞬間燃起，照亮了荒野的整片天空。

所有人在歡呼雀躍中，迎接盛典的到來。

火焰的燃起預示著祭禮的開始，我原以為祭禮就是要拿一些動物去獻祭，書中寫的古代祭壇不都是這么用的嘛。為此我被烏雅小小的嘲笑了一番，說我迂腐。

“不過你說的也算對了一半，以前確是如此。但自上一位圣女失蹤后，祭壇便再無人獻祭，沒了圣女和血魔杖，祭物又有何用，所以阿爹他就改了這一制度。”烏雅說著不免有些小得意，“現在的祭禮空有其名，不過是尋常的節日罷了，而且還有許多好玩的節目可以看呢。”

“赫罕王真是治國有方，通達親民，難怪各部族人都如此仰賴于他。”

在我的印象中，古人都該像太后那般迂腐，古板，他們總是不知變通，一味的延續先人留下的制度，不管好與不好。

像赫罕王這般不走尋常路的倒是少見，或許他在改革的時候也經歷過攔阻，但起碼他堅持了下來，并且為百姓謀了福祉，這便是能力。

“沐冬小姐過譽了，本王不過是做了當做之事。”

北荒王突然冒了出來，著實嚇了我一激靈。從我和璟寒一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我們了，不過礙于我的疏離，他不便過于殷勤。

“不知沐冬小姐以為，這祭禮如何？”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推陳出新，不拘俗禮，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聞言，他忽然笑出了聲：“沐冬小姐不愧為祁相之女，說的話都別無二致。”

十多年前梁太尉曾與北荒大戰，短兵交接，北荒彈盡糧絕也才堪堪打了個平手。北荒王無奈之下派哈爾敦前來遞降書，簽訂和平條約，當時與北荒王簽訂條約的正是我爹爹。

小時候也聽爹爹聊起過北荒王，爹爹說他是個權略善戰，果敢睿智的大才，當時的我正在讀孫子兵法，對于爹爹如此高的評價是有點不信的。

祭禮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荒野兩側燃起絢麗的燭火，把這一片照亮。許多小商小販也借此機會吸引客人，熱鬧的比武場，精彩的雜耍戲還有飄香的美味，都讓人欲罷不能。

祭壇邊的人群都一涌而去，爭先恐后，只留北荒王還在跟我寒暄。

我望著北荒各部族人歡喜的笑臉，沉默了許久:“赫罕王乃天選之王，冬兒思慮良久，血魔杖是北荒圣器，主掌北荒國運，豈能流落在外。況且冬兒不過尋常深閨女兒家，恐誤了神旨，所以決意將血魔杖歸還北荒。”

我從袖中攜出血魔杖，雙手奉于北荒王面前。其實我昨夜就已經想好要將血魔杖歸還，可臨了卻有些舍不得了，畢竟從小就隨身攜帶的，早已將它視為自己的武器了。

若是尋常物件，即便他們來尋我也斷然不會歸還，圣器非同一般，容不得我任性。

“沐冬小姐過謙，血魔杖向來認主，非圣女不能使用，它若留在北荒不過是一柄僅供觀賞的圣器罷了。沐冬小姐也莫再推辭，權當是本王贈與的見面禮了。”北荒王將血魔杖推了回來，言語堅定的拒絕了我的想法。

“既是如此，冬兒便收下了，赫罕王這一份心意，冬兒會銘記于心。”

我向他拱手作揖，他也回我一禮，未再多言。他并沒有告訴我，這份所謂的“見面禮”是璟寒作為和平條約的附屬協議得來的，他不過是借花獻佛。

我欠身離開，回首間卻早已不見璟寒和烏雅的影子。

祭禮上的東西千奇百怪，有許多是我從未見識過的，甚至在現代都已經絕跡了的。順著人流向前晃悠著，一路遍嘗了北荒的各色美味佳肴。早就聽聞北荒的烤全羊美譽盛名，今日一嘗果真名不虛傳。

我手握烤羊腿美滋滋的啃著，一轉眼就看見了消失一整天的季風，他坐在角落里，玄衣隱入了夜色中，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喂，你怎么坐在這里？璟寒呢，我剛剛一轉眼他就不見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我蹦跳著坐在他旁邊，說話時還不忘咬一口羊腿，囫圇不清。

聽到我的聲音，季風這才抬起頭來:“沐冬小姐，二殿下方才回了王宮，說是要給王城送一封軍報，匯報我們即將班師回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