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啊？哪里來的關系戶？”

“噓！顧導總是抓一些沒名氣的小演員來救場的，你可別亂講，回頭被打入冷宮了！”

“小姑娘，這可不是演員啊，這不是那個很有名氣的少女插畫師嗎！”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堆在她身上，明瀾有些不自在——解約以后，她有大半年沒有一次性見到這么多人了。

“不要這么僵硬。”顧導看著鏡頭里木偶一般的姑娘，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有的人有鏡頭恐懼，即便生活中氣質超然卓群，到鏡頭前邊就變得靈氣全無，真是浪費一副好皮相。LAN……出席過那么多活動，不至于是鏡頭恐懼吧？

明瀾輕咳幾聲，低頭看了一眼道具老師剛剛放好的礦物顏料，突然松了口氣。

在陌生環境里，有那么一兩個物件是熟悉的，也讓人安心。

只是，那種以為死了男人結果又重逢的感覺，這憑空如何想？

明瀾抬頭時，卻發現段修研站在攝影機后邊，嚴肅萬分，活像一個兇神惡煞的債主。感覺到她的視線后，段總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張了張嘴。

她認出那是“別怕”的口型。

剎那間，好像回到高中停電的那個晚上，段修研笨拙又僵硬地說學校有備用發電機，讓她別怕。

這么多年，好像也沒怎么變。

顧導見狀，示意攝影打光做好準備。

明瀾拿起畫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寥寥幾筆，她勾勒出安然山水、林間小鹿。

在場的人都憋著一口氣，略微緊張，雖然也不知道在緊張什么，就好像小時候本能地對老師有一種敬畏。

“小洛！”

導演輕喊了聲。

只見蒼白瘦弱的姑娘本能地應聲，抬頭望向門口，本打算禮貌地招呼來客。但她突然愣住了，好像看見了什么，眼眶暈紅，秀眉微蹙，雙眸微微圓睜，淚水在眼里打轉。

將悲未悲，將喜未喜。

又有一抹笑意攀上雙頰。

玲瓏剔透，明澈動人。

段修研自始至終與明瀾對視，他默默捏著一旁機器的桿子，才沒有走上前將那姑娘抱住。

“Cut！”顧導滿意地點點頭，他沖明瀾招招手，“LAN，快過來繼續觀察男女主的戲，回頭早點交稿。”

明瀾站起身，無奈地走到顧導身邊，打了個哈欠，“顧導當真講究效率，段總也是，成功人士都是這樣的嗎……”

唉。

才剛剛上來的一點傷春悲秋的情緒，都一掃而空，她還以為會有傳說中那種久久出不了戲的感覺呢。

剛才，看著段修研的時候，她有一瞬覺得，悲傷、重逢之喜混在一起，好像真的……翻越山海、歷險重重，成了戀人。

段總莫名被cue到，卻沒有多大反應，只是萬分嚴肅地盯著片場。

真的是盡職盡責的“監工”。

“你剛才的戲不錯，有沒有興趣進這行啊？”顧導說著，一邊又指揮人到下一個場地。

“不了不了，湊個熱鬧還行，要是真要當演員，我可太不夠格了。”明瀾笑道，偷偷看了一旁嚴肅的段修研幾眼。

“說的也是，我怕你師父把我做成石膏像啊。”顧導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