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甲尼撒看著她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怒氣和沮喪，又緩緩說道:“三天后周邊的很多個國家會來巴比倫朝拜。”

朝拜會？林翡的眼睛突然一亮，臉上的不滿瞬間消失:“我可以參加嗎？”

這種盛會就算是在古代也很難遇到，這次朝拜會對于她來說是個不可多得機會，不僅可以滿足她強烈的好奇心，還可以了解當時其他國家和巴比倫的關系，所以她可不想錯過。

那離開的事就等到朝拜會結束之后再說吧。

尼布甲尼撒微微提起唇角:“當然，但前提是不要被人認出來。”

“明白明白。”

林翡了然地點頭——她的身份畢竟低微，參加這種國宴確實不妥，如果被人認出來了會很麻煩。

眼睛一轉，她已經想好了對策，于是對尼布甲尼撒自信一笑:“放心吧陛下，不會被認出來的。”

林翡瞇起眼看著華燈初上的巴比倫城，那里看似寧靜，卻暗潮涌動。她想起之前赫娜告訴她的那些關于尼布甲尼撒的傳言，不知是真是假。

“陛下，那個關于你的傳言是真的嗎？”

尼布甲尼撒側過頭看她:“我是不祥之人的傳言？”

林翡點頭:“但是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

尼布甲尼撒靜默了很久，嘴角漸漸扯出一個譏諷的幅度:“是真的。”

“我五歲那年，上一任眾神的書吏，也就是烏圖的父親，為我占卜的時候暴斃了。”

這件事林翡是知道的，她穿越來的第一天赫娜就告訴她了，當時她就覺得用這事斷定尼布甲尼撒不祥也太扯了。

林翡搖頭:“這只是偶然，根本不能說明你是不祥之人，這兩件事沒有內在聯系。”

尼布甲尼撒接著說：“之后我就生了一場大病，所有御醫都說活不了了，但某一天我的病突然好了，而我的母后卻病逝了。”

林翡皺了皺眉眉頭，再次辯駁:“人人都會生病，把艾拉皇后的病逝和你聯系在一起，這太荒唐了。”

尼布甲尼撒似乎笑了一下:“如果我告訴你眾神的書吏為我求得的卜辭是哪兩個字呢？”

他深邃的眼睛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借——命——”

“借……命……”

林翡喃喃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突然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太詭異了，一個人借了另一個人的命繼續活下去，而那個人代替他死去，這個替代他的人還是他最愛的母親。

林翡可以感同身受，這對與那個時候才五歲的尼布甲尼撒來說是多么殘忍的事情。她也可以想象，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里，他是以怎樣愧疚的心情活著，真的就如那兩個字一樣，之后的每一天都像是借來的。

尼布甲尼撒看著少女突然傷感的臉龐，平靜地說：“所以我是不祥的啊。”

他的瞳孔漆黑一片，和他身后柔美的光暈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多諷刺。

林翡聽著他冰涼如水的聲音，固執地搖頭：“我還是不相信。”

也許是覺得她的堅持很滑稽，尼布甲尼撒笑了一下，眼睛里卻彌漫起大霧：“可其他人都信了，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