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讓你去毀滅偽原點在我的計劃中，這樣會讓創生教的破壞計劃徹底失敗。我最后給你的其實不是病毒，而是系統升級程序，它可以清除偽原點并且修復被它利用的漏洞。而創生教則還會認為楊教授存在于這個世界，這會牽制他們浪費大量的時間找出新的漏洞。”

“為什么一定要我這么做？既然是你們創造了這個世界，為什么不能直接在系統中把紅蟲病毒刪掉？”許晨突然想到這個疑問。

“這樣做不到的，你應該了解，你的角色是網絡安全產品的銷售，如果計算機系統感染病毒，它本身就是利用系統的缺陷生存，所以系統本身是無法清除病毒的，必須要依靠針對性的防護程序才可以，而且病毒還有可能變異，這同時要看病毒開發者與防護開發者誰的能力更強。”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在‘思想體’運行的過程中，其實可調試的接口并不多，這是當初設計者考慮到演算需要長期穩定的運行，所以限制了可修改的選項，我們能做的就是修復異常數據和錯誤，但如果沒有被系統辨別為異常或錯誤，我們是沒有辦法修復的，就像紅蟲這種病毒是沒有辦法手動刪除的，只能依靠內部程序去主動修復。”

“妍娜這種防護程序已經被對方設置了屏蔽，所以你才把升級程序交到我身上？”許晨確認道。

“是這樣的，我能選的只有你了，因為創生教應該想不到我會主動犧牲你。”

“呵呵！”許晨冷笑一聲，“反正我腦子里的誘餌會找到下一個倒霉鬼，創生教不就是因為這樣才要毀滅這里嗎？”

“其實并不用他們親手毀滅，當‘思想體’判定當前文明導向的結果是毀滅時，它會保留失敗文明的日志，然后停止并刪這個文明的所有數據，起初這么設定也是為了提高演算的效率。創生教的《紅蟲計劃》就是利用這一點，想要把這里的文明導向毀滅的結果，然后讓‘思想體’進入否定程序，清除所有數據，這里面當然也包含楊教授的記憶。”

“你們雙方都可謂是費盡心機的利用我啊！看來我得感謝創生教的那位主教了，要不是他帶我去你們的世界轉了一圈，楊教授的記憶也不會在我腦子里顯現，我就無法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了！”許晨對自己淪為棋子的遭遇感到悲哀，為自己只是可供別人操縱玩弄的數據而失落，他活著的一切意義全部被剝奪。

“這不可能，他們沒有能力把你帶到真實的世界！”秋若否定道，她也只是讓許晨的意識通過網絡連接到攝像設備才看到真實的世界，這點創生教是沒有權限可以辦到的，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方法。

不過真是這樣的話，許晨會激活那部分記憶也就說的通了，因為封鎖只在她設定好的幾個區域有效，只有夢境的封鎖狀態會不太穩定，可能會在潛意識中顯現。他們一定是用什么方法欺騙了鎖封程序，讓它認為當前是非封鎖區域，這一點是她沒考慮到的。

“這都無所謂了，他還跟我說了很多關于你們的事，聽上去真實的世界比我這個虛擬世界還要糟糕的多。”

“你們這些真正的人好無趣啊，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義？”許晨諷刺的說道。

“他說的那種人確實存在，但那只是一部分人，并不是全部，我們還有很多人是為了希望，為了理想而活！我熱愛我的事業，我愛我的丈夫，不能因為一部分人就否定了我們整個人類啊！”秋若有些動情的說道。

“可楊教授的事業就快毀了你們的文明！”許晨說出這個事實。

“這是他的錯，但這并不是他的本意啊，他也只是想幫助人類！”秋若解釋道。

“那你告訴我，你們屠殺破殼人這件事有沒有發生過？”許晨質問道。

聽到許晨質問的問題，秋若的眼神一下暗淡下來。

許晨已經明白了，他轉身憤然的離開了那里，這里讓他感覺到厭惡！

他從地鐵站走了出來，黯然失色的看著過往的人群，他有些后悔知道了真相。現在要面對的，無論那種選擇都是負面的，都不是他想看到的。要毀滅世界的發泄！自私貪婪的欲望！還有自己存在的本質，這讓他難以承受，自己為什么要面對這些？他越想越憤怒，他開始在街道上喊叫發泄著，突然開始狂奔想要逃離這里。

路人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眼光，可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清醒的“人”。他跑到一處公園的湖邊，身心力竭的躺在草坪上大口喘著氣。他沒地方可逃，什么都不做就只能躺在這里等待著毀滅。

這天空下的一切都是假的嗎？自己的成長、愛情、友情都是設定好的腳本嗎？那么現在呢，自己的感受也是被控制的嗎？

......

不對，我是因為對這一切的失望和不滿才憤怒的，是因為被利用、家人朋友受到傷害才憤怒的，這是我內心的感受。

他想到和章生在一起那種有朋友陪伴的感覺，想到第一次見到小艾內心的悸動，想到她失蹤后自己的擔心和焦慮，想到自己要當父親時的興奮......這一切都是源自內心的真實感受啊！他又想到章生和李歡為心愛的人獻出生命，巧雙為失去愛人而悲痛，陳巖兵為家人不顧一切，即使那些平凡的人也都在為自己的夢想、家人奮斗著，這是一個情感交織的世界，每一個靈魂都是那么確切！

為什么要用誰創造了世界來定義真實，難道所謂真實的世界就不可能是被創造的？或許他們的世界也在一個更高維度的《重維》項目中，而承載他們的“思想體”或許正在評估文明滅亡的可能性。想到這許晨長出了一口氣，他感覺好受多了，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管誰創造了這里，重要的是擁有自己的感知和意識。

“妍娜，我知道你在這！”許晨突然說道。

這時，妍娜的身影出現在許晨左側的草坪上，她正躺在那里，手里拿著那枚銀質吊墜，在陽光的照射下，上面的雕花顯的格外耀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一切？”

“不，我和你一樣，都是被設計出來的，我的關注點只在保護你。”

“那是李警官送你的禮物吧？”許晨的視線轉移到她手中。

“嗯，它很漂亮！”

“你喜歡他嗎？”

“我曾經只能理解這種行為，但自己并不會表達這種情感，但我現在挺感謝我的開發者的，他在我身上存了兩份核心，在上次錯誤中我找到了隱藏的開發者核心，它賦予了我完整的人格，讓我擁有了情感表達的能力，這種感覺很好，我很感謝他讓我知道喜歡的感覺，我相信他一定也是一個充滿溫情的人！”

“我明白了。”說完這句話，許晨起身離開了，不知道他究竟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