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放暑假十多天了，心情郁悶的張霞來到何玲家里。這幾天，布料店里生意好，何玲媽媽又回老家去了，張霞的到來給何玲幫了不少忙。她早晨一出門，就把孩子的吃喝拉撒全交給張霞，只有晚上回來她才能和張霞心交心地說上一陣子話。張霞說和李遠程婚姻已到頭了，學校剛放暑假的那天，李遠程就來到縣城，第三天到家后，他又故伎重演，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向她求情，她現在是一口口的苦水往肚里咽，氣也不是惱也不是。那天晚上，何玲和張霞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何玲問她：“你和李遠程關系到了這個地步，打算咋辦？”

張霞說道：“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就放他一馬吧，再說他現在的樣子，我還嫌丟人哩。”

何玲又問：“這么說，你同意和他離婚啊？”

張霞無奈地說：“不同意又咋辦，現在我對他也沒什么好感了，分開了可能還好一點。”。

“孩子的事說好沒有？”

“說好了。”

張霞告訴何玲，孩子由她撫養，李遠程每月給付生活費200元。她說這些錢都是硬摳出來的，開始李遠程只答應給100元，被張霞堅決回堵。為盡快解決后院起火的問題，李遠程是什么條件都答應。張霞臉上忽然露出了一點笑意，她說要讓李遠程好好嘗嘗經濟拮據的滋味。張霞還告訴何玲，她和李遠程簽離婚協議的當晚，不知是處于良心的譴責還是什么，李遠程依然如故，又跪在她面前痛哭了一場，并說了好多感謝的話，她才堅定了和他分手的想法，張霞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何玲，再不說話了。

“這都便宜了他，你還同情什么？咋不想他把你害苦了，我看你就是菩薩心腸。”聽了張霞述說，直爽的何玲憤憤不平道。

“這可能就是緣分吧，我也沒想到和李遠程的婚姻會是如此結果，現在只有認命了。”張霞凄苦地說著又哭了起來……

懷孕已3個多月的陳蕓蕓，在自己的辦公室看了李遠程遞過來的離婚協議，半天默默無語。這個長著瓜子臉的癡情女子，身材苗條，眉清目秀。她的目光透過漂亮的女士帶金邊的近視小方眼鏡，愧疚地望著眼前的李遠程，不知說些什么。李遠程為和張霞離婚不知費了多少周折，現在就要和她生活在一起，陳蕓蕓反而感覺有點不安。李遠程問她想什么，陳蕓蕓卻反問道：“王志明知道你與張霞協議離婚的事嗎？”

“還沒來得急說，到民政局辦妥了離婚手續，告訴他不遲。再說，離婚的事又不是他辦的。”

李遠程望望陳蕓蕓，自我感覺良好，有些得意地笑了。

“他對你的事比較關注，總歸要知道的，應該早一點說給他好吧？”陳蕓蕓認真地告誡著李遠程。

“他可能早從何玲那里聽信了，抽空和他說吧，罵是肯定要挨的，但為了你，我也顧不得許多。”李遠程笑嘻嘻地說。

“挨罵怕什么，大家還是朋友，他又罵不疼你。”陳蕓蕓望著李遠程笑了笑，又道：“我和你的這位法官朋友遲早也要見面的，心里咋還有緊張的感覺啊？”

“緊張什么？王志明也是普通人。改天，請他到外面吃一次飯，你們不就自然見面了，他還好意思說啥。”李遠程大大咧咧地安慰了陳蕓蕓幾句，又說:“學校有事，我今天得趕回去。”

“那好，我送送你吧。”

陳蕓蕓第一次大大方方攙著李遠程的胳膊走出了辦公室。下樓梯時，也可能過于興奮的緣故吧，陳蕓蕓竟不小心踏空樓梯臺階，一下就滑倒了。她爬在樓梯臺階上疼得直叫喚，這下可把李遠程嚇壞了，他剛要呼喊，被上樓的兩位女老師看見，她倆幫李遠程慢慢扶起陳蕓蕓，叫來救護車把她送到了縣醫院。

在縣人民醫院的急診室，陳蕓蕓疼得滿頭大汗，不停地呻吟著。經醫生檢查，胎兒沒事，只是陳蕓蕓的左小腿腓骨線性骨折，需要住院治療。這下讓李遠程發愁了，怎么辦，告訴她的父母嗎?拿不定主意的李遠程，只好征求陳蕓蕓的意見。

“蕓蕓，醫生要你住院治傷，咋告訴你的爸媽？”李遠程憂心忡忡地問道。

“你說咋辦？我兩三天又好不起來，不告訴能行嗎？”

陳蕓蕓忽然哭了起來，李遠程越加緊張，著急道：“我害怕見你爸爸，他要問起，我怎么說啊？”

望著李遠程一臉的緊張，陳蕓蕓倒被惹笑了。

“你真笨，就說是我的同事不行嘛。”

李遠程木訥地點點頭，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陳蕓蕓，無奈地說：“現在也只有這樣了，我出去先給你媽媽打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