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人正是紫云居的伙計頭領趙川！

當初齊牧和紫云居掌柜燕楷立下賭約之后，便和趙川一起出來采買過蒸酒需要的工具，兩人當時相處還算不錯。

“你怎么會在這？”齊牧驚訝地問道，回頭看到葉家的弟子消失在人海之中，心里松了一口氣。

“店里的存貨沒了，去城外的酒莊運些回來。”趙川拍了拍車上堆滿的酒壇子，一個個大肚子的酒壇子上貼著寫有“梨花釀”三個大字的紅紙，濃郁的酒香隔著壇子都能聞到。

趙川語氣一轉，問道，“小兄弟你怎么會在這里，還把葉家的衣服換了？？還有剛才那些人，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葉家的外姓弟子吧？”

齊牧無奈，這趙大哥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伙計頭領，眼神確實獨到，問題也是一針見血。

齊牧嘆了一口氣，拱手道：“抱歉了趙大哥，葉家要害我，我不得不逃了出來。現在葉家正到處追捕我，剛才要不是得趙大哥搭救了一把，估計已經被發現了。”

趙川面露思索之色，齊牧苦笑道：“得到趙大哥搭救，我心中已經是十分感恩，不敢再麻煩大哥。我先走一步。”

齊牧正要下車，卻被趙川攔住。

“你的行蹤已經暴露，這附近不安全，你先進車里。我帶你回去想辦法。”

南城門已經被封鎖，想必其他的幾道城門都已經有葉家布置的人手，想要從光明正大的從城門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說完就硬把齊牧塞進車棚里，駕著馬車往東南坊市駛去。

馬車一路駛進了紫云居的后院，后院的伙計們圍上來幫忙卸貨。

“咦？怎么有個人？”

“趙頭兒，你出去怎么還帶人回來？”

“是啊，還是個年輕小伙，趙頭兒你什么時候也好這一口了？晚上兄弟們睡覺可要注意點啊！”

“去去去！”

趙川趕走了笑鬧的伙計們，讓齊牧從車上下來。

“是齊小哥！”

“齊小哥來了？！”

“齊小哥，好久沒來了啊！哈哈！”

伙計們又圍了上來。

齊牧在紫云居可算是最受歡迎的外人，不僅實力強勁，而且還教會他們蒸酒的法子。

現在他們的好日子都是拜齊牧所賜，不僅頓頓有肉吃，還經常有美酒喝。

齊牧笑著跟相熟的伙計們打著招呼，趙川喚來了一個人，耳語了片刻，就拖著齊牧進了一處偏僻的屋子。

“怎么不見上次的店小二了？”齊牧尋了個凳子坐下，隨口問道。

“你說柏穗啊？他被掌柜的派到酒莊去了。”

“姓柏？莫非他是柏城主的子侄？”

趙川點了點頭：“那小子是城主的遠房侄子，眼睛長在頭頂上，心高氣傲，好幾次辦砸了事情，掌柜的不得不把他放到了酒莊看倉庫去了。”

沒想到上次和他作對的人竟然是柏城主的親戚……

齊牧和趙川一邊閑聊著，一邊聽著伙計們搬運酒水的呼喊聲。

紫云居拿到了他的配方之后，生意越做越大，在紫云居后院蒸酒已經滿足不了需求，只得自己建立了酒莊開始蒸酒，這些酒便是從城外的酒莊運到酒樓之中的。

燕楷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后院小屋中，齊牧見燕楷進門趕緊起身行禮道：“見過燕掌柜。”

燕楷道：“坐下再說。”

齊牧和趙川再次落座。

“趙川派人和我說有急事，沒想到這件急事竟和你有關啊……”

燕楷若有所思地說道。

齊牧并不吃驚：“看來燕掌柜已經知道了。”

兩人心知肚明，就只有趙川一人滿肚子疑惑。

“掌柜的，我還沒說，你怎么就知道了？”

燕楷抬起低垂的眼皮，目光銳利：“剛收到的消息，齊牧叛出葉家，葉家護衛正在各處搜捕他。”

齊牧當然清楚燕楷為何如此了解這些事情。

作為城主府中份量極重的一員，手中的消息渠道沒有講這件事傳來，那才是奇事。

“這次多謝趙大哥搭救，不然我恐怕已經被葉家捉回去了。”

趙川笑了笑，燕楷卻問道：“你今后打算怎么辦？”

齊牧一愣，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出來葉家之后連往哪走都沒有計劃。

他道：“暫時沒有打算，等出了南梔城再說。”

燕楷眼睛一亮，問道：“不然來我城主府可好？”

齊牧一愣，旋即苦笑了起來，燕楷一直不掩飾對自己的欣賞，這不是第一次想要拉攏他進到城主府了，也正是因為燕楷的欣賞，他才得以完成和紫云街達成合作的任務。

可是他依然不能答應。

“很抱歉，我不能答應。”

齊牧拒絕道。

趙川卻是不解，問道：“為何？小兄弟你的實力不差，腦子又靈活，掌柜的也很看好你，進了城主府中自然會得到城主重用。有了城主庇護，葉家也不敢對你動手。”

齊牧堅決道：“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接受。城主府不久前才和葉家達成合作，現在正是兩家的關鍵時刻，如果因為我的緣故，導致雙方的合作破裂，葉家那邊與我無關，但是對城主府我問心有愧……”

齊牧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燕楷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如果城主府因為他而和葉家交惡，不僅兩者之間的合作會受到波及，更有可能讓城主府在后續很長一段時間陷入被動的局面。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這種地步，那么城主府會怎么做？

是拼了全力保住齊牧，還是像葉家大長老一樣將齊牧丟出來當做棄子或者籌碼？

燕楷猜不到，也不想猜。

而齊牧不敢賭，人心隔肚皮，或者他對這些勢力不再抱有信任，即使對方是城主府。

他不忍心看到城主府在他心中的形象崩塌。

燕楷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既然沒有這個緣分，我也不強求，我會立刻派人送你出城！”

齊牧沒有拒絕，他現在必須出城，離南梔城越遠越好，待在南梔城中，早晚有一天會被葉家找到。

他問道：“葉家的弟子正在城內大肆搜索，要怎么才能出去？”

燕楷自信道：“用馬車送你出去便可。在外城區，還沒有人敢搜我們城主府的馬車。”

齊牧道：“多謝燕掌柜相助。”

燕楷擺擺手笑道：“你給我們的釀酒方子，可是讓我們占了大便宜，現在算是償還你的人情吧。”

不僅是燕楷，就連城主柏青松都沒有想到，齊牧的一張釀酒配方竟然會有這么好的效果。

不僅是紫云居因梨花釀生意火爆，萬人空巷只為嘗上一口這世間獨一份的美酒，讓城主府賺的盆滿缽盈，城主府也因此在與內城的博弈中有了些許底氣。

“這事由趙川安排，你就坐我們送酒的馬車出去。”

齊牧點點頭，躬身謝過。

此時在葉家的議事堂中，葉向南等人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葉飛揚焦急地踱著步子。

“父親，我們必須加派人手，搜索全城，不然等到齊牧跑出城去，就如同魚入大海了！”葉飛揚急切地說道。

“不急。”葉向南神色平靜道。

不急？怎么能不急？

現在葉飛揚此時此刻恨不得親自率人去搜捕齊牧，只要抓到齊牧，不僅是葉二十四不得不認罪，也能借此脅迫葉梨。

他要是得到了葉梨，無異于挖走了大長老一脈的一員大將，這樣一漲一跌，雙方的實力會徹底失衡。

到那時，他便是擊垮大長老一脈的大功臣，不僅能夠得到父親的認可，就連繼承族長之位也不是不敢想的。

葉向南看了葉飛揚一眼，正欲開口訓斥一名家族護衛進來稟報道。

“啟稟族長，有弟子回報發現疑似齊牧的蹤跡。”

“帶人上來！”

不多時，兩名弟子被家族護衛帶到了議事堂中，正是在南城門發現齊牧蹤跡的兩名外姓弟子。

“是你們發現了齊牧的蹤跡？”三長老葉向西問道。

“是的，我們在南城門檢查過往路人時，看到了一個和齊牧很相像的身影……”

“那人呢？你們為什么沒有把他抓到？”葉飛揚急切地喝問道。

“飛揚！”葉向南沉聲喝道。

葉飛揚的氣勢立刻弱了下去，低下頭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旁。

“繼續說。”葉向南看向那兩名外姓弟子。

“我們兩人見到這個身影后就要上前去看看，可是一眨眼他人就不見了。”

五長老葉向北疑惑道：“難不成是那個小子學到了什么隱去身形的術法？”

“難不成是楊清逸教會他的？”

“不可能的，楊家的遁法竹隱只傳嫡系，連旁系都不傳，更別說一個外人了。”

葉向南想了想，問道：“當時那小子消失不見的時候，附近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嗎？”

兩名弟子仔細回憶了一番，搖了搖頭。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名弟子突然“啊”了一聲說道：“當時，我有聞到一股很濃的酒香，以前從來沒有聞到過這么濃的香味。”

南梔城中酒類眾多，但是能讓人聞到酒香的就只有一家。

紫云居，梨花釀！

葉向南一拍椅子，站起身來：“柏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