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筆記仔細研讀了半天，余佘最終得出結論，這個鬼差一職，簡直不是人干的活。

畢竟，余佘是尸王轉世。

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蘇瑾吃完早餐回來，幫余佘帶來了兩份煎餅，一大杯豆漿，還有很多零食。

“謝了。”余佘抱起零食就準備好好享用。

“這是我的！”蘇瑾兇巴巴的搶過零食，一溜煙逃到了藏書閣。

三樓藏書閣全是書和書架，沒有凳子，在上面看書要么站著，要么就蹲在地上，很不舒服。

蘇瑾索性拿了幾本書跑到一樓茶館來看。

茶館有沙發，有椅子，可以坐著看，還可以躺著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透過玻璃櫥窗，可以看到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

上午九點多，烏云突然來襲，遮住了本就半死不活的太陽。

春雨如煙，飄渺而至，在屋檐形成斷斷續續的水珠，滴落在鋪設在屋檐下的青石上。

每一塊青石上都分布著大小不同的千百空洞，似是天然形成。當雨滴落在上面，便會發出叮叮咚咚如同樂器的鳳鳴聲，十分悅耳。

原來，這就是聽雨樓名字的由來。

喝著熱茶，玩著手機，聽著落雨……

人生瀟灑有幾何？

就在當下。

余佘半躺在沙發上，清閑自在的很。

茶館門外，有一位穿著破敗衣服的老者突然跑來避雨。

這老者須發花白，佝僂著背，臉上皺紋交錯。在這寒冷的初春，竟只穿了單薄的外衣，站在春雨里，被凍得瑟瑟發抖。

茶館里開著暖氣，還有熱茶，余佘快步上前開門，準備讓老者進來暖和暖和。

“屋里暖和，還有熱茶，進來歇歇吧。”余佘輕聲對老者說道。

忽聽有人跟自己說話，老者微微震驚，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這把老骨頭，一共不值幾個錢，再弄臟了你家地板，我可賠不起。”

“不要錢，免費的。”余佘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么大年紀，落得如此田地，一定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余佘折返回來，并未關門。

老者神情黯然，目光暗淡，踟躕了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隨便坐，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余佘給老者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老者伸出干枯的手，顫顫巍巍端起茶，捧在手心里，慢慢地喝著。

目光卻時不時地瞄向桌子上的煎餅，不停吞咽著口水。

“那個，老板你心腸好，能不能好人做到底，給我個煎餅？”老者目光祈求的望著余佘。

“隨便吃。”

余佘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得到余佘的同意后，老者激動的不行，放下茶杯，一把就將煎餅抓在了手里。

他沒有吃，而是踹進懷里。

快速起身沖出了茶樓，一溜煙消失在了被春雨打濕的街頭。

“已經給你了，何必再像是做賊一樣？”

余佘望著老者消失的背影，輕聲說道。

“或許是職業病犯了吧。”旁邊一直專心看書的蘇瑾突然開口道。

余佘聳聳肩，端起茶押了一口，并未回應。

蘇瑾是書癡，生意也不做了，天天跑來聽雨樓看書。

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跑回去做飯，然后吃完幫余佘打包一份帶回來。

就這么一連過了四天，余佘一直平安無事，聽雨樓也平靜如常。

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那位避雨老者在吃過一個煎餅后，每天中午都會來要一個煎餅。

風雨無阻，天天如此。

這天上午，蘇瑾又做了兩個煎餅，余佘留了一個放在桌子上，靜等老者來取。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直到接近十一點鐘時，老者才倉皇而來。

剛推開門，他就氣喘吁吁的說道：“老板我知道你是個大善人，求你幫我個忙行不行？”

余佘快步走過去，攙扶住老者，忙問道：“出什么事情了嗎？”

蘇瑾也放下書，快步走了過來，好奇的打量著老者。

“是我的老伴，她好像生病了，我給她的煎餅，她一直放在床頭，根本不吃，我怕再這樣下去，會把自己給活活餓死。”老者氣喘吁吁講道。

“老頭子我無兒無女，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所以只能來求老板你了，你發發善心，就幫老頭子這一會吧。”

老者含淚，屈膝就跪在了地上。

余佘趕忙把他攙扶起來，快語說道：“帶我去看看，實在不行，就送醫院。”

“我也去。”蘇瑾趕忙附和。

兩人跟著老者就快步離開了聽雨樓，沿著人行道一路向南，來到城中村，一片看起來有待開發的老房子區域。

這里房子破敗，道路坑洼不平，縱橫交錯，鮮有人出現。

為了改造老城區，政府招標，曾有開發商拍下了這片區域，準備拆了這些舊房子，在原址建一座商業中心。

結果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將此事擱置。直到現在，里面的老居民都搬了出來，也不見政府有下一步計劃。

老者在前面帶路，余佘和蘇瑾深一腳淺一腳的緊跟其后。

“這里街道這么破，就算是打120，救護車恐怕也開不進來。”余佘環顧四周，眉頭皺的更緊了。

“先看看情況再說，興許事情沒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也或許比你想象的更糟糕。”蘇瑾表現的很輕松，并沒有老者那種滿臉緊張地神情。

“怎么講？”余佘好奇問她。

蘇瑾沒有回應余佘，而是轉目看向老者，問道：“大爺，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胡同最里邊。”老者指了指前面不遠處一個破敗小胡同說道。

“大爺你們住在這里多久了？怎么沒想著搬家？”蘇瑾好奇問道。

“唉，住了一輩子，哪能說搬就搬啊。”老者嘆息道：“再說了，我這無兒無女的，也沒有錢買房子。”

“這不前幾年政府說要拆遷，我等著補償款下來，準備去環境好點的小區買套一居室嘛。”

“結果誰承想，工程車都開來了，就拆了幾家。人家開發商說我們這里鬧鬼，不能拆了，再拆會鬧出人命。”

“唉，你說說，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啊？”

蘇瑾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或許，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