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人醒來。

唐詔：“所以，你昨晚是太無聊撕了一夜的符紙嗎？”

小四：“……魚姐姐，是挖心賊來過嗎？”

我點點頭，順帶滿臉和藹地看著唐詔道：“我和符咒并沒有什么仇呢。”

唐詔尬笑兩聲道：“我，我這不是，緩和緩和氣氛嘛。”

“咳。”我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這女子和殘殉有仇，又是魔道中人，想來和九令也認識，恐怕，還會認識余汐。

這么一想，找誰來都好像都達不到緩解的目的。

青衣人明確表示過還會再來，看來，還是免不了打一架。

“小四，唐詔。那個挖心賊是個魔頭，劍術極好，我們三個人加起來肯定都不是她的對手，你們現在，帶上土土，出城去……”

唐詔：“大家一起走！”

小四：“我要為我爹娘報仇！”

“……”我沉默了一會兒道：“不是逃，你們帶上土土，去齊悅，找一個花滿樓的地方，告訴里面的掌柜，去南魚閣搬救兵。等他們到了，魔頭絕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就在這里，那魔頭暫且不會傷我，我會一會她。”

唐詔：“魔頭為什么不會傷你？”

小四：“你為什么要會一會她？”

我：“……”

我想先打死他們行嗎？

電視劇里不都是這樣說的嗎？

然后他們應該淚流滿面和滿懷大義犧牲的我道別……

“實不相瞞，我以前遇見過那個魔頭，并且我這里有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它還不會傷我。會一會她，當然是想知道她挖心的目的是什么。”

唐詔：“哦……”說著開始收拾東西。

小四眨眨眼：“你不是三階天師嗎？怎么說走就走？”

唐詔扶了扶額，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這位小哥，實不相瞞，昨天我守夜時看見那個魔頭了，她就站在門口。

不過南魚設了結界，她幾番打破無果，就趴在屋頂上看著我們。照我師傅教我的入門課觀察法來判斷，我的確打不過她。”

我愕然問道：“那后來你是裝睡嗎？”

唐詔再次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我從西洲趕過來，日夜兼程趕了三日都未曾合過眼，昨晚，的確是累了。”

“我們走。”小四聽完搖搖頭道：“魚姐姐你肯定是怕我們拖累你，你頂住，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我走過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但：“照顧好土土。”

那會兒正值早秋，外面有些大霧。

小四帶我們行到城門，我溫聲道：“土土，快回去找汐姐姐和九哥哥。”

小四道：“魚姐姐，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土土眨巴著眼睛伸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衫，軟軟糯糯道：“魚姐姐，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好的。”我抬手摸摸他們的頭。“快走吧。”

唐詔拱手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我：“……”孩子武俠片看多了怎么辦？

等他們走了有一會兒，聽一片白霧中有女子笑道：“呵，自不量力。”

我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當然我問這句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怕她去追小四一行人罷了，也沒想著兇手還會自報家門。

誰知，一片沉默之后，她認真道：“青衣。”

……上次梧桐樹妖好像是這么叫她的，“青衣姐姐”。

“你為什么要殺這么多人？你挖心做什么？”我又問她。

那聲音近了幾分，冷淡道：“等人。”

她說話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總一字一句頓著說，像是從牙齒里面咬一遍才到嘴邊一般。

“等什么人？”

沒有回答，我朝后退半步，劍削去我一截發梢。

“南尋。”她道。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這把劍的名字。

不過這人說話語調真是一點起伏感情都沒有，很難聽出她這句話里含了什么情緒。

又一陣劍風襲來，我抓起木棍擋去，霎時間木棍化為粉末。

就著木棍震碎劃出的傷口流的血，我抓了一道符紙重新畫了一個符面。

“來來來，有怨氣的，想吃人的，都爬上來！”

符紙燃起，我抬腳踏一踏地面，那地面輕微裂開，便有一只蒼白的手攀上來。

隨即，四周都在響動，更多的惡鬼破土而出，一時間四周布滿怨氣。

“暗。”白霧中，女子輕聲道。

然后一片白光四處略過，所到之處，惡鬼魂飛魄散。

“這這這……”

我一時間不敢再催更多惡鬼，重新燃起符咒喚他們下去。

魂飛魄散可太狠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向后走幾步，背靠著柱子。

太陽漸漸升起，霧也散了不少。

“魔。”她回答道。

我：……

不得不說，這女子教養是不錯，回答問題真的特別認真了。

“什么魔？”我又問。

四面八方突然傳來笑聲，我感覺自腳底升起一股涼意，心下不免道“完了完了完了。”

“這還用問？當然是取你命的惡魔。”

聲音停住，大霧散去。

青衣旁邊落下一道濃墨綠色身影，她道：“南魚，好久不見。”

“你……”

我心里真是一萬個想打死自己的想法。

一起走多好？會一會個屁啊。

“魔尊。”青衣朝她拱手道。

她慢步走近，腳踏過的地方有黑色的蓮花盛開，語氣聽著是在笑，聲音卻像是來自地獄。

她問：“怎么？忘了我了？也對，畢竟四百年了。”

“沒忘。”我老實道：“清河，別來無恙。”

清河問：“看到我沒死？害不害怕？”

我誠然道：“害怕。”

“害怕？”她止住笑容，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盯得我一片寒毛都豎起來了。

片刻后她道：“真沒想到，你還沒死。”

“一樣一樣。”我抹了一把冷汗道：“我向來命比較硬。”

“哦？是嗎？”清河垂目，聽不出她說此話什么情緒。

一片無言，她問：“你有心嗎？”

我：“？”

這對白不太對啊？

下一秒我狂搖頭道：“沒沒沒，你不是知道嗎，我是鬼來的，這個身體是借的。”

“哦。”她意味深長道：“那，你好像就沒什么用了呢。”

她剛說完，便感覺腳下有東西攀上來，低頭看去，是一個沒有頭的小鬼。

“方才見你挺喜歡他們的，讓他們陪你玩玩罷。”

那無頭鬼將我當做柱子，手腳并用向上爬，我拿起旁邊的木棍，畫了一道符，狠狠打在它屁股上。

它渾身顫動，估摸著是打疼了，霎時間松開我，朝清河爬去。

青衣走到她旁邊不知說了什么，她步步走近，伸手摸了摸那無頭鬼血淋淋的脖子。

下一秒，一道綠光閃過，我一個沒站穩倒在地上，渾身被捆了個嚴實。

“要殺便殺！”我左右掙扎一會兒，仰面躺下閉著眼道。

“殺你做什么？你還當我是以前那個清河？”她大笑兩聲道：“這么久不見，當然要陪你玩玩了。”

“走，青衣。”她走過來，那無頭鬼便將我整個放在背上。

只見她在地上畫了一個陣，我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魔界。”

她說完，陣法發出一道光，四周便只剩下呼嘯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