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爭吵
晚上八點，億達副總經理室。
自從來了這，姜文吃喝拉撒都在廠里。
本來還不算糟糕的一天，隨著一陣敲門聲后，進來的是父親姜賀平，一切都變得極為糟糕了。
抬頭看了一眼，姜文問道：“老爸，什么事啊？”
姜賀平笑了笑說：“小文，你明天去車間干活！”
“撒？”姜文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那你要我干什么呢？”
“去做裝卸工！”
“呵呵！”姜文心里冷笑一聲，隨口敷衍了一句，“哦！”
看著父親離開，他不由再次冷笑，“省的你繼續和我煩！我要不哦一聲，要是發表個反對意見！馬上大道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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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
姜文依舊坐在辦公室，早把父親讓他去車間做裝卸工的事，當成了耳邊風。
敲門聲再次想起，不用看肯定是父親姜賀平催他去車間。
果不其然。
“小文，你怎么還不去車間？”姜賀平一臉怒色看著他。
姜文一臉不耐煩，擺了擺手回應：“我不去！”
“你昨晚答應了，怎么不算數？”姜賀平聲線都抬高了幾分！
“我隨口哦了一聲，我只要說不去！你馬上又要和我大道理一堆，省得你和我煩！”
“你什么態度？”
“哎喲喂，老爸！我根本不是裝卸的料，怎么去裝卸！我只要說我沒這力氣，你馬上就扯什么力氣是干活干出來的，不做怎么會有力氣！”
“那你想什么，你能干什么！”
姜賀平的聲音引來了幾個人過來觀望，可朝里面一看，只得側過臉當沒看到，趕緊走掉。
“你個老頭子，我真的服你！你看我這身板怎么干裝卸？馬上你肯定要說，裝卸工不肯干，就去車間干清潔工！”
姜賀平不怒反笑：“你倒聰明！我還真準備讓你去！”
姜文皺著眉，一臉怒色的說：“錯的是你！思想就錯的，你所謂讓我去搞裝卸，清潔，都是借口！你真正想的是不好好上學，只能干這些低賤的活！可你這老子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到底能不能干！”
“哎喲！你倒教育起老子來了！”姜賀平真的給逗笑了！
“實話實說，就像你當年讓我留級一樣的道理，你思想就認為留一級就會變好！你覺得可能嗎？要是這樣，所有學習成績不好的人，都去留一級，那豈不是個個清華北大？這些都是你想當然！”
這時母親喬麗華走了進來，“吵什么吵！整個辦公樓都聽到了！影響多不好！”
姜賀平用手指了指，說：“你問問你這寶貝兒子！”
“正好老娘也在！當年讓我去考個駕照，本來嘛考個C照就完事了！就因為廠里缺個貨車司機，這個老娘非逼著我要考B照，還好年齡不到！你們自己不回想回想，不是腦子有病嗎？你們不能因為廠里缺什么，我就非得學什么，強加在我身上！”
一聽這話，喬麗華拉著姜賀平往外走，小聲嘀咕：“你怎么想起來讓他去車間？”
隨著“砰”一聲，大門被關上，姜文頓時覺得這世界清凈了。
不過他父母確實有問題，所謂有專攻，他干不了力氣活，讓他干那些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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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辦公室門又被敲起了。
“他媽的！有完沒完！”姜文直接對著大門口喊了起來！
門依舊被推開，進來的不是父親姜賀平，而是新任的車間主任倪小明。
“大公子！”倪小明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姜文雖皺著眉，語氣卻是平和了些，用手指了指沙發：“先坐吧！”
說完，他從辦公椅起身，泡了杯茶，給倪小明遞過去，自己也坐在沙發上。
“到底什么事啊？”
“唉～”倪小明嘆著氣，雙手互相搓著，“成品車間的人，根本不聽我的，指揮不動他們！”
“這些事情你找我父親啊，找侯總也行！怎么找我啊？”
“我……姜總剛剛出去了！”
“那侯總呢？”
倪小明雙手搓得更快了些，猶豫了半天才無奈的說：“大公子，那高小君就是侯總招來的人！”
“那你在這坐會，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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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侯總辦公室門口，看到門是虛掩的，還漏了大半個口子。
姜文沒有敲門就走了進去。
一入內，一股嗆鼻的煙味迎面而來，他在鼻子處揮了幾次手，就差點兒被這煙味頂出來。
侯總正坐在座椅上騰云駕霧，看清來人：“你怎么來了？”
姜文強忍煙味走了過去：“師傅，那個倪小明說，成品車間的人不聽指揮。”
“啊？”侯總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后說：“這倪小明本來就管不到他們啊。”
姜文也顯出奇怪的表情，“為什么？”
“我們的車間主任和其他廠不一樣，倪小明只管車間生產。”侯總緩了緩神：“但成品車間負責質量。”
“生產經理不是就負責貨物交期，人員安排，與質量？”
侯小平又吸了一口煙說：“你老爸在國企這么多年，我們又是改制來的，他當然知道國企里面很多弊端。他就覺得車間主任權利太大，把它分化了。”
“什么意思？”說話間，姜文手又在鼻間揮了揮。
“原材料進來，貨物驗收是歸倪小明，但貨物到了成品車間，就不是他說了算了。是高小君負責，用以檢驗貨物是否合格。在我們廠，成品車間是獨立部門，也相當于質檢。”
“那改個名字叫質檢好了，什么成品不成品！”姜文說完，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辦公室，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倪小明說：“成品車間不用你管，你把新來那個叫楚義的給我叫來！”
正當倪小明站起身，姜文又說：“把程獻軍也喊過來，你等會也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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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副總經理辦公室。
姜文、楚義、程獻軍、倪小明四人坐在沙發上，茶幾上還有四杯茶。
姜文問道：“程獻軍，你給我說說，廠里具體部門以及個個負責人，說車間就可以了。”
“大公子！維修部由我負責，主管機器設備維護保修……”
“等下！”姜文以手勢打斷了他，“那個……假如設備損壞無法修理，你們怎么操作？”
“修不好？那就找倉庫部門認領報備。”
“倉庫誰主管？”
“齊振鵬，財務主管陳小鳳女婿。”
“你繼續說，車間還有哪些？”姜文揮了揮手。
“車間么就這么回事了，剩下的就是倪小明這生產經理負責的啊！”
“那你也不知道，成品車間的事？”
“這個……”程獻軍嘆了一口氣，支支吾吾的說：“大公子，這個你得去問姜總！”
“你他媽的！”姜文突然臉色變了，“我現在正問你！”
旁邊的倪小明和楚義趕緊以行動勸解，卻見程獻軍哎喲一聲后說：“大公子，你沖我發火也沒用，成品車間它等于質檢部門，工人生產的貨物質量合格不合格，過關不過關，該不該扣錢，都他們說了算！”
“那也不對啊！要是這樣，原材料進來不也應該由他們檢查嗎？”
倪小明這時說：“原材料驗收屬于我負責，成品車間多了個貨物后期包裝！”
“成品車間多少人啊？”
倪小明回答：“有十個人！”
“成品需要這么多人？我要沒記錯，五個應該夠了啊？”
“哎！夠是夠了！”倪小明嘆息氣說：“他們都是老油條，在廠里都十幾年了！”
“大公子！”程獻軍突然開口。
“嗯？”姜文掃了他一眼，“說！”
“我有個戰友，能不能安排進來？”
“戰友？你什么時候當過兵了？”
“咳咳！”程獻軍不住的咳嗽。
姜文明白了其中含義，問：“這事你和我父親說就行了。”
“姜總沒睬我，就來問你了啊。”
“哦！那人規矩不，不會還不守規矩這些吧？”
“大公子，這個你放心！”
“那他擅長什么？”
“機修！”
姜文想了想說：“那我去說說看。這樣楚義你不要呆在維修部了，去成品車間報道去！倪小明你帶他去說明下！”
然后他做了個手勢，把他們請出了辦公室。
見人離開，姜文腦中卻犯了嘀咕，這倪小明再蠢，哪怕沒來幾天，也不可能不知道成品車間的特殊性，怎么會說出指揮不動的事？這完全不正常啊！
想了想，拿起手機，撥通了楚義號碼。
還未等楚義開口，他搶先說：“不要吭聲，拿著手機走邊上點。”
楚義這時正和倪小明等走下樓梯，聽到這話，趕緊往旁邊走，走出一段距離，才說話：“文哥，什么事啊？”
電話那頭傳來：“楚義，你到了成品車間不要扯東扯西！把你看到的東西，來告訴我，聽懂沒有！”
“知道了！”
掛完電話，姜文在沙發上吐了一口氣，“我他媽才不去干裝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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