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的離去是大年初一的早上被人發現的，引起了鎮子里一片動靜。都還以為是這孩子心灰意冷一下，轉身離家討生活去了。

……

濟善妙人似好非好，如果說他是個好人吧，可一路上卻行盡了偷蒙拐騙之術，說他是個壞人吧，可又劫富濟貧，攔路的歹人不知解決了多少個！

年已經過完了，二人一路向南，離開了銀州，向著江南一路行去。

卻說自打黃河以北是為陳國，黃河以南皆為楚土，這風景也各自有各自的奇特之處。

靈州，向來都是有塞上江南之稱，其魚米天下公知。這二人零零行行大半個月，一路游山玩水，這日到了靈州白馬山。

一身公子之裝，這第五羿卻是一副好面相。頭戴素紗巾，身著書生服，腳踏流云錦靴，只道是好似天上入凡客，哪是人間此仙人。

可是這行為大打折扣，之間第五羿將手輕輕探入那人的口袋，眨眼間一玉佩已入懷中。

老十三心里一嘆氣，這一路這種情況已經好多次了，他每次都在勸說，可是卻絲毫沒有作用。

“第五兄，這人雖然身穿華麗，卻也不像惡歹之人，你為何還是要行這不義之舉？”老十三面露難堪，說道。

笑著顛了顛玉佩，第五羿說道，“雖不是惡歹之徒，可也做雞鳴狗盜之事。”說著指了指那男子，“你我二人來這集市也有半天功夫了，這男子你可是見了幾回了？”

“這，在下沒有細看。”

“哼，見了四次，卻總是圍在那位女子一人身旁，上前搭話不成，便尾隨其后，想來也是那浪蕩之徒。”

老十三皺了皺眉，說道，“你這有些強司奪理了些，或許是舊識，也可能是認錯了人，毫無證據，我等也不能妄下結論！”

“是嗎？剛剛我在那人身上明顯聞到一股香味，想來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可行這齷齪事，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十三嘴里嘟囔著“強詞奪理！這世間哪有你說的這么多茍事！”

“你還不信？來，不信我們看一看就可知曉了！”

說著，不由分說，拉起老十三就往前走去，追上了那人，尾隨其后。

不多時，那人見與女子糾纏無趣，也就準備回去了，果不其然，進去一所房子。

第五羿拉起老十三，輕身一躍，已在那上頭之上。對此情況，老十三心中早已見怪不怪了，自打離開家的第二日，他們被人追趕，第五羿就架起輕功，逃離而去。

之間那人進了家門，迎面走來一女子，也是一個標志人兒。輕聲細語伺候著。

第五羿挑釁著看了看老十三，說道，“這回信了吧，”說這話，又架起輕功，跳下了墻頭。

老十三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記住，這個世界不是你看到的就是實的，你所想的就是真的總有些齷齪我們看不見！”

輾轉半日，離開了白馬山。將玉佩當給當鋪，去九留一。又向南走去。

老十三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半分好，一路上說著閑言碎語，聽這第五羿的話，他得知這第五羿是楚國南陵人，少小離家，最愛人情事故，最喜打斗熱鬧。

十五離鄉，一路向東，三個年頭間好事做過，壞事也沒少做，愣是在這碩大的江湖上闖下了名頭，江湖人稱“濟善妙人”是也。

不愛財，不愛名，做風流浪子漂泊在這吃人的江湖。

這靈州過年好舞龍，所以第五羿在這停留了幾日，說是要看完舞龍才可離去，老十三一向不喜歡這些事物，只是要聽第五羿的話，所以沒有辦法，只能等他了。

兩人進了客棧，招呼過來小二。吩咐道“一盤牛肉，隨便兩個素菜，再來幾個大饅頭，別忘了兩壇好酒，快去快去！”不等小二答話。

兩人吃著菜，閑聊了起來。

“那照你這么說，你行走江湖這么多年，見識過的事情不少咯？”吃著小菜，老十三問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這天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這么給你說吧，三年前的惡人沙老三與白云觀大弟子羅木春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還是我數的招數呢！還有，上次上玄宗與玉女門追殺方平和仇英夫妻二人的時候還是我給擋的追兵！”喝了一口酒，第五羿咂咂嘴，話開始多了起來。

“江湖人稱千筆畫于三是我的哥們兒，老家伙是我的手下敗將，就包括這次的群英會都是我去當裁判！”不等第五羿說完，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嗨。我當時誰在那放屁，原來你是這家伙，老家伙我半輩子都沒有丟掉的名聲，今天卻是落在了你的手中！”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老者的聲音入耳！

只見你個老叫花從樓梯口走了上來，抓起桌上的酒就往嘴里灌去。

咕嚕咕嚕半天，一壇酒見底，才摸了一把嘴，大呼痛快！

又伸手準備抓桌上的牛肉。“啪”的一聲，只見第五羿筷子一打，老者一閃，筷子拍歪在桌上！

“哼。你這老家伙，半年多沒見，來了也不先問聲好，卻想偷吃我的肉！”第五羿不高興的撇撇嘴，說道。

老家伙沒說話，自顧自的坐下，拿起一雙筷子，大塊的夾起牛肉，就往嘴里送去。

幾筷子下去，盤子已經見底，第五羿面露不愉，“再吃一口，那就你結賬吧！”第五羿威脅道。

老家伙尷尬的放下了筷子，吧唧了一下嘴。好像還在回味剛才的滋味。

“不是我說你，你剛剛講了我半天的壞話，吃你一點東西怎么了？”

“什么叫壞話？你是不是我的手下敗將？你懷中的那張情書是不是我偷出來的？”第五羿不高興說道。

老家伙有些不自在，身體扭了扭，撓撓頭說道“別說那么大聲嘛。還是你耍來，用千日醉灌倒我，我還能輸嗎？”

“哼，輸了就是輸了，還想抵賴不成，要不要我將情書念給天下人聽一聽？你這老家伙，都多大的人了，還學人家寫情書？也不看看你寫的那字，人家剛進私塾的小家伙也比你寫的好！”第五羿毫不留情，將這秘密說了出來。

老家伙有些急眼了，“別亂說，哪有的事，我，我是哪種人嗎？”

“吆？要不要說出來，這箐妹妹又是誰呢？還幾日不見？到底是多久呢？貌似我記得你們這對癡男怨女都三十年沒有聯系了吧！”第五羿挑著眉頭，打趣的說道。

“我錯了，求求你別再說了，要不我再給你添盤牛肉，大哥？”老家伙明顯的臉紅了，開始求饒起來。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這老家伙有多厲害呢，趕快上來。”第五羿哈哈大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就你那點破事，這江湖中人哪個不知？”說著話，“就連那三歲的小娃娃都知道你和玉女門的師太的故事，不信你聽那說書的，你的故事都已經講了百八十回了！”

老家伙有些臉紅，搖著頭，“不聽，我不聽！”一副羞怒的模樣！

“好啦，不打趣你了，你不是準備去那陳國皇宮溜達一圈去呢？怎么又回來了？”第五羿吃著菜問道！

老家伙搖搖頭，說道：“那御廚真小氣，每次給那皇帝老兒做的菜也就幾筷子，還沒吃過癮呢，就沒了，后來御廚發現了，我和那劉志孝打了一架，沒輸沒贏，也沒意思，只好有回來了，聽說群英會也要召開了，準備過去湊湊熱鬧！”

“是嘛，怕是又讓劉志孝羞辱了一番，自討沒趣了吧！”第五羿嘴上不饒人。

“你這人說話就沒意思了啊，什么叫羞辱一番，我老家伙就是不想和他計較，所以讓了他一下而已，不信下次回去我在和他大戰一場！”老家伙指手畫腳，唾沫星子滿天都是，只是眼里的心虛出賣了他！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我的手下敗將！”第五羿呵呵一笑。

“你這家伙不是一直在懲惡揚善嗎？怎么，今天還有功夫在這安靜的喝酒？這位兄弟又是誰呢？”老家伙問道。

“喏，這就是我剛剛打劫過來的一個，怎么樣，模樣俊俏吧？要不要給你玩幾天？”第五羿來這葷話，指了指老十三。

老家伙滿臉詫異“怎么，你又做起了人肉勾當？喜歡龍陽之好？”

老十三面臉黑線，想說話卻又答不上來。

“滾，小爺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樂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這是怎么回事？”老家伙問道。

“那日我路過銀州，在青牛灣聽聞一老太太去世，家中只剩一個不及弱冠之年的少年，無人照料，準備散些銀兩，可不曾想這家伙不識好人心，差點小爺就著了他的道，后來發現這家伙肚里有點墨水，想來身邊沒有一個打雜伺候之人，所以就留在身邊了。”

老家伙心里一笑，嘴上卻說，“你莫不是想行那監守自盜之事？我看著少年性子有些烈。你怕是收拾不住吧？”

“哼，少說那沒正形的話，你不信問問，我這么多日以來，可曾虧待過他半分？”第五羿剜了一眼老家伙，說道。

老十三連忙說道“老先生誤會了，第五兄不曾難為過我半點，這一路上對我照顧有加，倒是我給添麻煩了。”說著站起來給第五羿行了一禮。

老家伙滿臉不可思議，說道“你不怨恨他嗎？”

老十三一臉感慨，說道“說來慚愧，原本我以為報取功名，是為理想，可這幾日所見，卻是心中大為不平，正是應征了第五兄所說之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哈哈，你這小子莫要被他忽悠了，為官者就像這盤中牛肉，亦有肥瘦之分。做人也一樣，水滿則溢啊！”老家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滿是唏噓。

“是小子著相了！”細細的回想著老家伙的話，老十三站起來感激道。

老家伙擺擺手，說道，“唉，不用這樣，我們江湖中人沒有這么多規矩，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套虛頭巴腦我們最為看不起！”

第五羿應聲而笑“想不到堂堂的知縣大人也會說這樣的話，真叫人意外啊。”說著低著頭發笑。

“哈哈，什么狗屁知縣，不過是受氣磕頭蟲而已，還是在這江湖之上讓人痛快！”說著，又打開了一壇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