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道無極之死
- 軒心谷
- 奈何橋采花
- 3340字
- 2025-08-15 23:40:19
永州之景,荒蕪與壓抑交織。赤脊山脈如同大地裸露的脊骨,蜿蜒猙獰。這里是天道門最重要的產業支柱——黑曜靈礦脈的所在。黑曜石蘊含一絲稀薄的混沌屬性仙力,開采極難,需以特殊法門或大量人力日夜挖掘。
礦脈深處,天道門設立的“玄天罪獄”便坐落于此。此地環境惡劣,充斥著常年不散的“蝕骨毒瘴”,能緩慢侵蝕修士仙元與肉身,更兼有飛羽宗為控制‘罪犯’而暗中設置的“禁元陣”,專門壓制‘罪犯’本源的運轉。
道無極,這個曾在下界傲視群雄的飛升者,飛升之后,卻是被投入這永州最為黑暗的礦坑之中。
沉重的鐐銬并非凡鐵,而是摻雜了“禁元石”的縛仙玄鐵鏈,沉重如岳,更時刻抽取著道無極勉強凝聚的微薄仙力。赤裸的上身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那是監工“血蟒鞭”的杰作,傷口浸入毒瘴,化膿潰爛,難以愈合。指甲因每日刨挖堅硬礦石而翻裂折斷,手掌磨礪得如同粗糙的石頭。
“蝕骨毒瘴”無孔不入,鉆入經脈,腐蝕丹田。在毒瘴侵蝕與禁元陣的雙重折磨下,日夜如萬蟻噬魂,神識混亂,道基根基正被一點一滴地蠶食殆盡。劇烈的頭痛是常態,他時常因元神劇痛而昏厥在礦渣中。
身為下界飛升者,多被天道門弟子,極盡嘲諷侮辱之能事,稱其為“下界螻蟻”、“爬蟲”。道心堅韌如他,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蹂躪下,眼中的神采早已熄滅,只剩下麻木與灰暗。
身處這礦山之中,天道門設置了標準,每日需挖掘足量的特殊黑曜石,否則不僅沒有賴以維持生機的劣質丹藥和毒水,更會被投入“寒煞窟”或“熔火洞”接受酷刑。
毒瘴蝕體,鐐銬壓身,高強度的勞作榨干了道無極最后一絲潛力。他的身體迅速枯槁下去,宛如一具包著干皮的骨架。
。。。
來到永州后天道門的領地范圍外,葉軒一行并未冒然闖入。白翎悄然散開,如同幽靈般潛入礦區外圍。
憑借忘憂閣此前滲透的情報網絡和驚人的偵查能力,他很快鎖定了“玄天罪獄”的位置。
通過秘法觀察,葉軒清晰地“看”到了深埋于赤脊山腹核心礦脈處的那座人間地獄的景象。當他的神念掃過那些蓬頭垢面、在鞭影毒瘴中掙扎的身影時,一股深沉的怒意與痛惜開始在胸中醞釀。
然而,葉軒的眉頭驟然緊鎖。他集中神念,瘋狂地在礦坑最深、毒瘴最濃郁的區域搜尋那個熟悉的氣息……一次,兩次,三次……沒有!那道屬于道無極的、微弱卻堅韌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葉軒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寒冰般蔓延。他強壓下幾乎要撕裂空間的狂暴力量,神念鎖定了礦坑底部一個堆滿廢渣的角落。
白翎幾乎與葉軒同時發現了異常,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濕滑的礦渣堆旁,發現了一個蜷縮如蝦米的軀體。
那就是道無極。
他的身體冰冷僵硬,蜷縮的姿態仿佛在抵御最后一刻的徹骨嚴寒和無法言說的痛苦。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膿血與污垢混合粘連。
曾經銳利的雙目圓睜著,布滿血絲,凝固著無邊的痛苦、絕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對星空的向往?他的右手還緊握著一塊棱角鋒利的礦石碎片,指骨深深嵌入其中,像是用盡生命最后一點力量試圖將其挖出。嘴角殘留著已然凝固的烏黑血跡和污濁的泡沫——那是元神潰散、道基徹底崩碎、毒瘴侵入肺腑的跡象。
而聽著一位被收買的天道門底層礦工在驚恐中顫抖著講述:
就在兩天前的一個深夜,道無極在挖掘一處極為凝實的礦石壁時,積勞成疾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引發了仙元暴動。
他在劇痛中嘔血倒地,抽搐不止。監工不僅不予救助,反而嫌他耽誤挖掘,用浸染毒血的鞭子狠狠抽打,像丟棄垃圾般將他拖到這個角落,任其被毒瘴慢慢吞噬……這位飛升者的最后一絲生命氣息,就在污濁和黑暗中徹底消散。
聽著那位礦工的話,葉軒小心的將道無極的尸體送入道場世界,并選了一處適合的地方存放,確保其尸身不會因此腐爛。
而當處理好道無極的遺體后,整個赤脊山脈的溫度仿佛驟降到了冰點!天地失色,萬物噤聲!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到極致、足以毀滅星辰的恐怖殺意,如同沉寂億萬載的火山,轟然從葉軒身上爆發出來!
“天!道!門!”三個字,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寒冰詛咒,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撕裂規則的滔天怒意與刻骨仇恨!凜冽的殺氣實質化,形成冰冷的黑色風暴,席卷四方!
葉軒眼中再無任何慈悲與理性,只剩下無邊毀滅。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他已凌空立于“玄天罪獄”的主礦坑上方!無需任何花哨的招式,葉軒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那巨大的、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坑洞,狠狠一握!
剎那間,以玄天罪獄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礦坑空間猛地向內塌陷!大地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堅固的山巖、龐大的礦洞、刻滿罪惡符文的囚牢、惡毒的禁元陣塔……所有的一切,無論是物質、能量,還是潛藏其中的天道門弟子、兇狠監工,在這絕對的空間塌陷法則面前,都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紙片!
甚至是,有幾名礦工,滿含希冀的緩緩走向其中,到了此時,他們也希望自己能借此解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物質被極致壓縮碾碎,空間結構被粗暴揉捏、撕裂的細微嗡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無比的玄天罪獄主礦坑連帶附近附屬的幾個大型礦坑,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化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如墨的扭曲球形空洞!赤脊山脈這一段被硬生生抹除!
而在空間塌陷完成的剎那,三道驚恐欲絕的身影正從礦脈外圍的幾處奢華盛地試圖瞬移逃走——正是天道門門主和兩名飛羽宗派來的監督長老!他們剛剛還沉浸在美酒佳人之中,談論著下月如何壓榨更多勞工以向飛羽宗邀功,此刻肝膽俱裂。
葉軒目光冰冷掃過,連手指都懶得再動一下,只是一個意念。
“噗!”
“噗!”
“噗!”如同氣泡被戳破。三人包括那位自持身份、擁有金仙初期修為的飛羽宗外派監督長老,毫無抵抗之力地在半空中炸成三團最為純凈的天地元炁,徹底消散于世間!天道門,名存實亡!
如此恐怖絕倫的空間湮滅景象和三位金仙境修士的瞬間隕落,如同在永州死寂的天空中投入了一顆耀日!其能量波動頃刻間傳遍整個赤脊山脈,甚至輻射向更遠的永州腹地!
就在空間湮滅形成的恐怖黑洞尚未完全平息之時,三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流星般從東北方向的天際激射而來!速度快到極限,瞬間便已抵達那巨大空洞的上方。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飛羽宗核心長老銀色流云袍、面容陰沉如水的老者。他須發皆白,雙目如電,周身涌動著強大的金仙巔峰氣息,比剛剛被葉軒碾死的監督長老強大不知多少倍!他名為凌風長老,是飛羽宗負責鎮守永州大片區域、處理棘手事務的核心高層之一,也是此地飛羽宗勢力的最高話事人。
緊隨其后的兩人,氣息稍弱,但也是金仙后期境界的執事,看其站位與神色,是凌風長老的心腹隨從。
當凌風長老看清下方那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球形空洞,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空間法則余韻,以及天道門主和飛羽宗監督長老氣息徹底消失的現實時,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老臉瞬間變得鐵青!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冒犯權威的滔天怒火同時在他眼中翻涌!
“何方狂徒!膽敢在吾飛羽宗永州屬地行此滅絕之事!毀我宗門產業,屠戮吾宗執事與附庸門人!汝可知罪?!”凌風長老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飽含仙元之力,形成肉眼可見的聲浪,狠狠地壓向懸于黑洞邊緣、神情淡漠如冰的葉軒及其身后的白翎等人。他努力維持著上位者的威嚴,但眼中深處藏著一絲對剛才那股力量的忌憚。
“飛羽宗?”葉軒緩緩抬眸,目光毫無波瀾地掃過三位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如同在看三只張牙舞爪卻注定死亡的蟲豸。“來得正好。此地天道門,是你飛羽宗之爪牙。”
他隨手一劃,頓時一片影像浮現,那正是道無極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道無極,乃我故友!他受盡折磨,仙體崩裂,元神潰散,命喪于此等污穢之地!這天道門的惡行,我自殺之!此事,也是與你飛羽宗有關,同樣難辭其咎!”
“哼!”凌風長老見葉軒不但不懼,反而直言指責飛羽宗,甚至用“手足故友”的身份抬高一個垃圾勞工的地位,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區區卑賤螻蟻,能為我飛羽宗仙脈大業開采礦石,貢獻其微末價值,已是天大的造化!死于勞累?那是他福薄命賤!你這狂徒,竟為一介賤奴之死,毀我重要礦源,滅我附庸宗之主,殺我飛羽宗長老!今日,無論你是誰,有何背景,都必將承受飛羽之怒!誅你神魂,永鎮幽冥!給本座……”他口中厲喝,體內浩蕩的金仙巔峰法力已然澎湃涌動,手中亮起一道刺目的、纏繞青色風罡的巨掌,便要向葉軒及其身后眾人狠狠拍下!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