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東不由分說又抓起他手臂憤怒的道：

“你把她推倒，害她受傷就是你的錯！”

“放開我！我不去，就是不去！”陳慕巖拼命掙扎，卻力氣有限，怎么也掙脫不了他的手。

“跟我去道個歉，這關系到你以后的人生，你把馮老師推倒造成嚴重傷害，如果馮老師向政教處匯報，學校會給你記大過、處分、甚至開除，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何凱東初為教師年輕氣盛，見陳慕巖如此倔強，抓著的手臂更加用力，著急的吼了起來。

“他們愛處分就處分，愛開除就開除，我沒有錯，不去就是不去！你放開我！放開我！……”

何凱東見陳慕巖倔強偏執，絲毫不聽任何勸導，不由的急得火冒三丈大聲喊道：

“我好不容易才勸住馮老師，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要你多管閑事，我說不去就是不去！”陳慕巖使勁的掰他的手又抓又掐。

何凱東也犯上了倔勁，就是不松，忽覺手背上一陣疼痛，手一軟，陳慕巖像一陣風飛快跑開了。

他低頭看著手臂上一排滲血的牙印氣憤喊到：

“陳慕巖……陳慕巖你要到哪

里去？你為什么就非得要這樣倔！你太讓我失望！太讓我失望了！我再也不想管你了！你會后悔的！”

林中空曠四面清風，只有自己回蕩的聲音，陳慕巖早已跑的無影無蹤。

何凱東氣的猛踢旁邊的梧桐樹桿，暗黃的葉片撒落一地，待情緒稍穩定，才走出梧桐林。

他垂喪著頭，回到宿舍換了一件可以遮擋手臂的長袖上衣，表情木訥的走進教室。

陳慕巖正一臉冷漠的坐在座位上，見他進來，冷冷望了他一眼，四目相對眼里都充滿了冰冷。

傍晚最后一節下課鈴聲剛一響起，由于今天是周五，學生們都歸心似箭一呼啦的向樓底跑去。

何凱東站在講臺邊，向后排的陳慕巖冷冷的望了一眼，正要向她走去就聽窗口有人在叫：

“慕巖好了沒有？快點收拾啊這周你少帶點書吧，自行車快沒氣了，我在樓下等你啊！”

何凱東一聽忙側頭向后窗口望去，只見一個熟悉的高個男生背影，順著回廊跑下了樓道。

何凱東正在想熟悉的身影是誰，陳慕巖抱著整理好的書本一臉冷漠的向過道走來，何凱東忙擋在她面前表情凝重的道：

“你跟我去看馮老師！……”

陳慕巖卻視而不見并不看他，抱著一摞書本就徑直的向門外走去。

何凱東一看，著急了忙追了上去叫道：

“你給我站住……陳慕巖你聽到沒有？你給我站住！”

陳慕巖并不睬他，只顧徑直的往樓下走仿佛他是空氣一般。

何凱東緊緊跟隨邊走邊說：

“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像你這么倔的女孩，我就是不明白，你去道個歉認個錯能怎么樣？再說這本來就是你的錯！難道你不該去道歉嗎？”

陳慕巖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句不答，剛一到樓底，就見她飛快的向南跑去。

何凱東緊追不舍：

“陳慕巖，你給我站住！……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陳慕巖仍沉默不語，一臉漠然拐了個彎，就徑直的向一個正雙腿支撐著地面，騎坐在自行車上的少年奔了過去。

何凱東微微怔了一下，待到近處少年一轉臉不禁叫道：

“王兵？”

“何老師？”

兩人都一臉驚訝，叫了出來。

何凱東一臉疑惑正要說話，陳慕巖忽拍了下王兵的后背道：

“你不是要早點走嗎？快走啊！”說著跳上了自行車的后座。

“哦……可是何老師他……”王兵一臉疑惑望向何凱東。

“走啊！”慕巖忽使勁扭了王兵一下。

“哎呦……你干嘛啊走就是了……”車把微微歪了下，陳慕巖坐在自行車的后座挽著王兵一溜煙離開了校園。

看著舉止親密的兩人，何凱東氣的說不出話來，半天踢飛路邊一顆小石子憤憤的道：

“陳慕巖……陳慕巖你！……”

他來回轉動，不住的謾罵：

“陳慕巖！你自甘墮落，傲慢無禮、不敬師長、還和男生勾肩搭背不清不楚！……我……我真的是看錯你了，看錯你了！……”

夕陽西下，學生們都走光了，校園里剎那間寂靜起來，只剩下高空中一群大雁南飛留下的鳴啼聲。

過了好一會何凱東才穿過教學樓，來到女教職工宿舍，正猶豫不決，門忽然打開了馮艷秋一臉好奇，扶著腰拖著步伐艱難的走了過來笑著道：

“咦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怎么不進來？”

“哦，我……我……”

“怎么了？說話怎么吞吞吐吐的？”馮艷秋疑惑的上下打量他。

半天忽然明白，撇撇嘴嘲笑道：

“哦我知道了，你的寶貝學生呢？她不肯來，不買你的好是不是？”

何凱東低頭不語半天嘆了口氣，伸手過去攙扶她過來。

馮艷秋忽然抓起他露出的半截手臂驚叫起來：

“啊……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怎么都是血痕？”

何凱東一聽慌忙拉了下衣袖遮蓋起來吞吞吐吐的道：

“啊……沒……沒事！”

馮艷秋一臉疑惑，盯著他的眼睛半天不說話。

好久才冷冷的道：

“是陳慕巖！是不是？是她咬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擦到的！”何凱東忙道。

“你胡說！這明明就是牙齒的印？”

“我……”何凱東微張了下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到現在你還要包庇她？我怎么說的來著，她就是個野人！冷傲、霸道、野蠻有人生沒人教，沒有教養！你還說不是！這下你知道了！我還就不信沒有人能治的了她了，走！我一定讓她今年拿不到畢業證，別想從這校園順利走出去！”說著拉起何凱東就往外走。

“你……你要到哪去啊？”何凱東急切道。

“政教處！要她好看！”馮艷秋氣沖沖的道。

“我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到的！跟她沒有關系！”何凱東急道。

“你別說了，走！”馮艷秋不由分說，緊緊拉過他手臂就往外走。

“好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何凱東忽然憤怒的甩開了馮艷秋的手。

馮艷秋怔了下，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一臉驚訝。

何凱東低頭看她一副受傷的模樣忙歉疚的道：

“對不起……我……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真的是太煩了！太煩了！……”說著胡亂的抓著頭發表情痛苦。

半天才又凝重的道：

“可是馮老師，我們畢竟是老師啊，怎么說也比他們年長幾歲，比他們早出幾天校門，他們今天能犯的錯誤，或許我們曾經也有過，今天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對他們了解的太不夠了，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做一個好老師，以為自己已經走進他們的內心，了解了他們，今天我才知道其實并沒有，其實那都只是表象，或許……或許是我錯了。

“哎……”何凱東自嘲的搖了搖頭徑直的走了出去，留下馮艷秋獨自一人站在那里怔怔的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