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靜把邱宇的項鏈翻來覆去地看，完全沒注意到季小虹己經走到了身邊。

“靜靜，你和我來。”

劉靜靜將項鏈塞在口袋里，心情忐忑的隨著季小虹走進了她的辦公室。

季小虹仔細看了很久，點燃了兩支香，一支遞給劉靜靜，一支自己拿了，虔誠地插在月老面前。

“季姐。”

季小虹搖搖頭，示意劉靜靜不要說話，直到她行禮之后，才對劉靜靜說：“昨天發生了什么？有遇到什么人嗎？”

“沒……沒有啊。”

季小虹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可什么都看到了哦。”

“靜靜，你的真命天子，出現了。”

“不行。”劉靜靜突然激動起來，“我一輩子不嫁的。”

不知道為什么，劉靜靜覺得口袋里的項鏈似乎有了生命，在悄悄躍動著。

“說什么傻話。”

“我是認真的，季姐我說過會陪你的。”

陪我嗎？季小虹嘴角苦笑，自己的姻緣，怕是永遠不會出現。

與此同時，項鏈的主人正和岑云白一起吃牛排。

“最近看了世界杯沒有？”邱宇喝了些紅酒，滿面紅光，和岑云白閑聊。

“看了，今年爆冷，體彩倒是賺了一大筆。”

“可不是嘛，你有沒有看網上的陰謀論？”邱宇神秘兮兮，湊近了問岑云白，也不等岑云白回答，他就繼續說：“在比賽之前，誰能想到I國居然能贏了B國？網上說是因為I國欠了B國的外匯還不上，用這種辦法，賺了彩民的錢還債呢。”

“這也可以？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岑云白沒太當真，低頭切割著盤子里的牛排。

“這種事，真的不好說，就像是足球腐敗，莊家控制了兩邊，根據彩民們的投注情況，想讓誰贏，就讓誰贏。”

岑云白覺得腦袋里有什么一閃而過，他敏銳地追尋著那思路：“你說什么？”

“嗯？什么我說什么？”邱宇嘴里一大塊牛排，含糊不清的重復。“我說莊家想讓誰贏，就讓誰贏。”

“不是。再往前一句。”

邱宇回想著自己剛剛說的話：“莊家控制了兩邊？”

“對，就是這個。你記不記得咱們上大學時候看的日劇圈套？我怎么沒想起來。”岑云白興奮地將刀叉放下，擦了擦嘴就要走。

“喂，你等等啊，我還沒吃完，圈套，圈套怎么了？”

岑云白拉著邱宇向停車場走去，耐心地提醒他：“圈套是美女魔術師和物理教授破除很多偽超能力者的故事，其中有一集，是超能力者通過操控許多信眾，實現她所謂的預言。”

“好像有點印象。”

“這和三生緣的情況有點像，我要去求證一下。”

紅，隱隱約約的紅，小女孩用力揉了揉眼睛，沒有錯，在淚水朦朧中，一條若隱若現的紅出現在女人的腳踝。

男人還在叫罵著，扯著女人的頭發，小女孩忘記了哭泣，她盯著女人腳上的紅線，尋找另一頭系在哪里。

找到了，就在男人的腳踝處。

小女孩指著紅線叫喊著：“不要打了，不要吵了，你們腳上的紅線都纏住了。”

男人下手更狠了：“臭婊子，你看看，小賠錢貨和你一樣，滿腦子神神叨叨的。”

小女孩不再說話了，她怕男人打媽媽打得更狠。是的，這個女人，就是她的媽媽，而正在打她的男人，就是她媽媽口中說了無數次，從月老廟求緣求回來的丈夫——她的爸爸。

腳踝處的線是那樣的紅，那樣的鮮艷，像媽媽流出的血一樣。

這紅線，是她看到的第一條。

季小虹從夢中醒來，身上被劉靜靜披上了一條薄毯，她的目光停留在籠在煙氣后方的月老像上。月老慈眉善目，正微微笑著，季小虹看了一會，小聲問道：月老，為什么偏偏是我？

月老沒有回答，仍然溫和的笑著，季小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筆記本，自夾頁中抽出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來。

照片上，一對夫妻抱著三四歲肉嘟嘟的小女孩，正笑得幸福，只是這笑容，被年月侵蝕，已經變了顏色。

“季小虹，我終于知道了你的把戲。”

岑云白意氣風發，大步流星的走進來，還不忘裝模做樣敲了敲門。

季小虹的眉毛微微一皺，將照片放在桌子上，站起來道：“岑總，別來無恙。”

岑云白和邱宇坐在了紅木椅子里，岑云白介紹道：“這是《遇見》的法律顧問——邱宇，上次我說過，可以把律師介紹給你。”

季小虹的目光打量著邱宇，邱宇也看著她。這還是邱宇第一次見到岑云白口中的小神婆，年紀不大，相貌清秀，獨獨這一雙眼睛似乎有別樣的吸引力，讓人不敢看又忍不住去看。

邱宇被那目光看得不自在，挪了挪腳步。

“你拜下月老吧。”

不知道是不是岑云白的錯覺，他覺得季小虹在說這句話時，嘴角帶著一抹笑。

“不行！”劉靜靜突然闖進來，打斷了季小虹繼續說。

“你怎么在這里？！”

邱宇很驚訝看到劉靜靜從門口出現，岑云白則是驚訝地看著邱宇：“你認識她？”

邱宇點點頭，劉靜靜已經走到季小虹身邊：“季姐，不要說。”

邱宇和岑云白簡單解釋了下和劉靜靜的認識經過，岑云白點點頭，又對季小虹說：“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想請教你。”

“你說吧。”

“你所謂的月老牽線，是怎么回事？”

“我記得你是不相信有月老的？”

岑云白點點頭，盯著季小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能力。”

季小虹也不介意，她先倒了兩杯茶水遞給岑云白和邱宇，才緩緩說道：“在哥白尼提出日心說的時候，沒有人相信他，教廷放把火把他燒死了。在華佗要劈開曹操的腦袋治療風疾時，曹操也不相信，還把華佗的頭砍掉了。”

“這不是一個概念。哥白尼和華佗是掌握了當時世人還不了解的自然原理，與玄學無關。”

季小虹沒有急著反駁，繼續說：“一直以來有一部分人堅稱自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就是所謂的陰陽眼，現代醫學和解剖學都已經找到了松果體，這在一定程度上證實了超自然現象的存在。再說人有沒有靈魂？早在1900年馬薩諸塞州的醫生MacDougall已經通過實驗測量出，人在死后會減輕21g，又有誰能說，這不是靈魂的重量？”

岑云白沒想到季小虹除了玄學，在科學領域也了解許多，他對這些科學研究沒有異議，也認為這些研究沒有意義。

“我不是來和你討論玄學的，我有很多證據能駁倒你說的這些，但不是在今天，我想知道你所信奉的月老呢，也有什么科學依據嗎？”

“目前我還沒有找到科學的解釋，如果你能幫我找到，我會非常感激。”季小虹這句話說得由衷，讓岑云白胸口發熱。

“或許我找到了。”岑云白掏出手機，播放了兩段錄音。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空調轉動的聲音，手機播放出的岑云白的嗓音有些興奮：

“何哥，忙著呢？”

“呵呵，陪你嫂子在逛街。”

“何哥真是好男人，嫂子有福氣。對了何哥，嫂子那么漂亮，你是怎么追來的？”

“這說起來也是巧了。你還沒有女朋友吧？我給你推薦個地方。”何光磊說到這，突然想起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

“沒事的，何哥你說吧。”

“唉，就是想起你的《遇見》也是婚姻介紹，我當時沒想起來，我經人推薦，去了一個本地的小咨詢室，整的神神秘秘的，說是什么月老弟子。”

“三生緣？”

“對對，你怎么知道？”

錄音到這里就結束了，岑云白看著季小虹，看到對方沒有什么反應，他繼續播放了下一段：

“你好，鄭小茹嗎？我是小蘇。”

“啊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想請問下，你知道三生緣嗎？”

“知道啊，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聽說你們奶茶店附近有個愛情咨詢室挺火的，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那里。”

電話那頭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嘻嘻，那挺靈驗的，我就是通過那里，找到的男朋友。”

岑云白將手機放下，喝了口茶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著說：“小彩虹，能解釋下嗎？”

季小虹被這突如其來的昵稱嚇了一跳：“我叫季小虹。”

岑云白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自小到大，他不知戳穿了多少這種披著玄學外衣的偽超能力。

“你想證明什么？”

岑云白下意識翹起二郎腿，將茶杯放下，說道：“這所謂的月老牽線不過是你的噱頭，你所介紹的情侶雙方，都是三生緣的客戶。你從你的客戶群體中篩選出合適的，安排兩人見面，在這之前，你給他們雙方渲染了命中注定的神話色彩，讓他們很容易認定對方就是自己的另一半。至于所謂的成功率100%，我是佩服你的，這大概說明，你看人很準，有做紅娘的潛力。這樣，你別再做這些裝神弄鬼的事了，我聘用你，去我的公司做業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