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扁扁嘴“大小姐，我不是你最愛的小老頭了嗎？”

“......”不是。

沈落沙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最后想了想道“要留下也可以。”

沈落沙纖長的手指放在桌面上一敲一敲“你得展現出你的價值”

秦箏迫不及待地道“我是一名大夫，醫術可好了。”

沈落沙點點頭。后又抬頭，像是想到了什么，嚴肅認真地望著秦箏說“我不知道你與南宮大小姐先前有何淵源”沈落沙頓了頓，觀察著秦箏的反應。

秦箏則是意料之中的目瞪口呆。我與南宮大小姐有何淵源，就是和小姐您有何淵源啊，大小姐這么冷酷地自稱，仿佛在說個不相干的人，小老頭我很方啊。

顧小花更是詫異地別過頭，望著她，嘴角動了動，什么都沒說，靜待沈落沙的下文。

“我非南宮大小姐”沈落沙道。

秦箏動了動嘴，一臉難以置信，怔愣了片刻，望著沈落沙道“此話怎講？”

“所以我讓你們離開。”沈落沙頓了頓道“我并非你們要找之人，不想蒙蔽你們，也不敢平白受你們的關心。你們口中的南宮大小姐早在昨日便已身亡。具體死因未知。”

秦箏持續目瞪口呆“大小姐，你莫要逗小老頭我”

“請接受這個事實，也請節哀。”

說出這句話時，沈落沙心中無一絲波瀾。

她穿來的時候，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并不屬于自己的痛楚。身體上，靈魂上。鮮血淋漓的鞭傷灼燒著身體，心底無邊的絕望與恐懼炙烤著靈魂。

痛苦難當，翻來覆去，宛若在滾燙的油鍋內翻滾。就算是經受了恐怖訓練的她，也花了好一陣子才抵過腦海中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沈落沙沒什么可替她惋惜的，南宮落沙的死是自己的選擇。況且，那種情況下對她來說，死，是最好的解脫。

沈落沙的手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敲著。她在等秦箏的答復。

秦箏的赤子之心、高超的醫術，對現在的沈落沙來說無疑是一大助力。對剛穿越過來、什么都不懂、勢單力薄的自己，這樣的襄助是大有裨益的。

但......若是他不愿，她也不強求。

沈落沙就這樣看著他。身體有些傾斜，長睫堅定，一顫不顫，美目微睜，古井無波。除了面上布滿了辣眼睛的黑斑外，看神情和體態，妥妥是一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秦箏張了張嘴。還是不信。

他不可能會信的。薛師姐最后一個后人也離開了？怎可能！！他不信。

一定是大小姐想要趕自己走，這才編排出了一個這樣的故事。老夫走還不行嗎？老夫走！

秦箏雙眼通紅，往外走的身子有些踉蹌。顧小花趕忙跟了出去，扶著他。

離開的時候，顧小花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沈落沙一眼。

沈落沙望著離去的二人，苦笑。道了聲“珍重”

插曲很快過去，秦箏和顧小花也已經離開了。

秦箏本就是依靠著顧小花混進來的，府內名冊并不存在這么一個人，走了自然不會追究。

南宮府占地又極大，丫鬟小廝上上下下有數百人，這會兒平白不見了一個，顧小花也在昨日起便劃歸給了沈落沙。只要她不追究，南宮府里十天半個月內都不會發現少了一個丫鬟。

沈落沙笑了笑，換了身小廝的衣裳，微微給自己化了些妝，掩蓋了額前妖艷的三葉花，也將膚色調成了均勻的黑。畢竟在這里找不到可以將自己化成白色的材料，以黑遮黑，是目前她所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

沈落沙出門時，恰巧看見了秦箏遺落在主屋內的包裹。包裹表面很臟，布滿了黃泥，許是來的時候濺到的，畢竟夜間下了一場暴雨。

沈落沙想了想，也不確定這包裹是否有用。于是抖了抖，兩本醫書、數瓶丹藥以及各色草藥落在了桌面上，沈落沙瞧了個遍，倒是沒發現半分碎銀。

沈落沙凝眸沉思。這......或許是秦箏故意落下的。對醫者來說，醫書就是生命，草藥是，丹藥也是。絕不可能因大意落下。

沈落沙翻了翻，發現那兩本醫術均由手工撰寫，其上做了諸多批注，簡潔、精確、詳實。稍稍一翻，沈落沙便從字里行間中感受到了這醫書不可比擬的醫學價值。

沈落沙長睫閃了閃，修長的指尖在書頁上輕撫。這......也許是那個小老頭畢生所學的精華。

沈落沙翻到扉頁，那里寫著一句話“大小姐，這是小老頭我自個兒編纂的醫書，分為上下兩冊，涵蓋了醫學絕大多數的內容，從現在起就傳給你了，你是我第一任徒兒。別小看我，在江湖上我也是小有名號的。”署名，秦箏。

字體纖細又帶有些桀驁的狂妄之氣，墨跡早就干了。短短幾句話，攜帶著對南宮小姐濃濃的關懷期許，全數烙印在了書上。沈落沙指尖微動，竟帶了些感傷。

這個小老頭對原主是真的好。可惜原主已經不在了，可惜......自己不是原主。

沈落沙收好醫書，也妥善收納了包裹中的藥丸和草藥。想了想，也連帶著將那布滿了泥點的包袱一并仍進了水里，草草洗過晾曬之后，便起身往院外走去，開始今日計劃。

昨日挑選院子的時候，只能在圖中了解府內院落布局，并無機會觀望院落全景。因此沈落沙的挑選標準只有一個，方便。方便進出，方便自己行動，方便造作，方便自由。

愈偏僻之處愈好。

所以此處‘落仙居’是府內最最清凈，也是最靠近高墻、最適合自己出門的地方。

她沈落沙是誰？是南宮府的丑女嗎？南宮府的恥辱？是可憐兮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自卑人士嗎？不，都不是。是一個翻2米府墻出去的黑臉蒙面小廝。

沈落沙一笑。

借力，縱身一躍，蹬蹬蹬幾步便跨上了墻，而后蓄勢待發，輕盈一跳，穩穩落地。

沈落沙拍拍手，大搖大擺地走在大理石鋪就的道路上，眼中是藏不住的明媚。

還好前世練過，翻個墻而已，小沈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