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命運，在我看來，最直接的形容就是，它是一面鏡子。”

“而我們的存在可以說是由它映照出來的。”

恢復鮮紅的瞳孔一直停留在這位“蘭斯”身上，對方更為陰沉的面色顯露出這句話的真實性，“我很好奇，這面鏡子外面是什么？”

“很不錯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嘛，很多存在看到的都不一樣。”

“那么，你呢”

就像耐不住無聊，“蘭斯”插話了，“他看到的，是一個沾滿鮮血與死亡的背影，站在布滿荊棘痛苦的道路，用被雙手戳瞎的眼睛探尋著前行的道路，用折斷的雙腿漫步過荊棘，身體里的鮮血流盡之后又不斷復蘇，在永恒的死亡邊緣中忍受著千瘡百孔的折磨。”

“死亡是他必定的結局。”

言語中充斥著嘲諷，以及一絲絲的憐憫。

“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某命運說得很對。”看著那依舊和善的表面容，很難想象這位怒血之王當時的心情。

不過現在他的確是死了，但并沒有像“蘭斯”說的一樣凄慘，這應該歸功于，他成功的掐斷了命運的咽喉。

“那么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吧。”

“既然我說是鏡子，它就具備鏡子的特性，那就是反射。”

“反射的特性之一，就是沒有輸入就沒有輸出，就像我們現在正常交流，不去打擾他，而它就無力干涉一樣。”

臉色凝重了些，結合之前的情況來看，這個特性的確很清晰。

這個命運衍生體的魔力等級明明已經達到十萬級，可以輕松的碾碎自己，但是卻沒有這么做，是它輕視自己了嗎？

已經有無數的存在死在了輕視這一點上面，作為命運，作為那面鏡子，映射了無數的歷史事件，根本不會犯出這種錯誤。

而且在這其中最為醒目的是，它的攻擊都是在自己主動攻擊之后，尤其是剛剛發生的這一次。

實際上，最初的那塊隕星的襲來并沒有對自己造成任何損傷，而自己沖上去主動出擊之后，這個命運衍生體才真正的擊中自己。

從反射的特性看來的話，如果當時沒有布萊克的阻攔的話，這場命運的抉擇已經結束了，以失敗的方式結束。

布萊克注意到蘭斯微妙的表情變化，“那我就不過多形容解釋了。”

“對付特殊鏡子的方法有兩種。”

“一種…………”

“一種是一瞬間徹底打破它，不給予任何反射的機會。”

蘭斯轉眼看向布萊克，繼續打斷著說道，“另一種就是，有人能承受得住這種反彈，直到面臨抉擇的人能打破它的時候。”

“你果然很聰明啊，那么接下來的話，我想我也沒必要多說了吧。”

“你和我究竟是什么關系？”

布萊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答案脫口而出，“什么關系都沒有。”

“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是你的帝王，你可以把這個當作是我為我族最后血脈的拯救。”

“閑談時間結束，我們開始吧。”

“呼。”

“咔咔咔”，接連不斷的骨骼扭曲碰撞聲，像極了一個布滿老舊的機械重新開始了運轉，布萊克轉身正視著“蘭斯”，“其實，我忍你很久了。”

“首先，我們先回去吧。”

伴隨著聲音的停歇，如同潛藏在陰暗中潮水，以布萊克為起點和終點，幽暗開始蔓延膨脹，在“蘭斯”低沉的目光下，星空被強行吞噬，屬于他的領域消失了。

覆蓋視線的黑暗轉瞬間消失，再一次回到了熟悉原野上，唯一不同的是抬頭仰望的無數星河之中，少了一塊。

“蘭斯，想知道我為什么被稱為怒血之王嗎？”

“如果你愿意展示的話。”

莫名其妙的言語意味著，一場表演，即將開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大笑變為狂笑，從狂笑變為尖嘯，布萊克的身體開始腐壞，千瘡百孔的傷口遍布，尤其是那穿透胸膛和腹部的血肉窟窿，以及那被折斷的雙腿，粘稠黑紫色的鮮血流遍大地，充斥腐敗的氣息開始彌漫，放下了掩面的手。

俊秀的面貌只剩下左半邊，而另一面是慘白枯骨上垂掛著腐爛的血肉，戳瞎的雙眼中燃起了一縷縷黑色火焰。

震驚顯露在眼中，這位血族帝者并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

笑聲停歇了，極度沙啞的聲線響起，“那你可要好好看著了。”

大地開始燃燒，準確的來說是那些鮮血，火焰映照“蘭斯”的眼中，就像當初那幅場景，只不過那個時候，布萊克還是完整形態。

周身黯淡的光幕散去，陰沉的面色恢復到難得的平靜，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抵抗的問題。

“喂，蘭斯。”

“其實這家伙，是第一個能讓我感到害怕的存在，你猜猜他為什么不選擇改變自己的命運？”

“某命運！”

嘶啞的低吼聲響起的時刻，“蘭斯”的臉上顯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如果你能成為強大生命的話，我們會再見的。”

“到那個時候，我會告訴你答案。”

言語停歇過后，火焰包裹著它，憤怒融化著身體，即使它是命運的化身，也無法抵抗這種力量。

“這家伙，真是不給我發揮的機會啊，抱歉了，你看不到了。”

布萊克來到蘭斯面前，只不過，他的身體并沒有變回來，而是折斷了右手，“不過，這最后的一下還得你自己完成。”

近乎骷髏般的手掌里，是一抹黯淡的幽光，漂浮在蘭斯面前。

“你還有機會復活嗎？”

“啊？”

突如其來的問題，“為什么這么問？”

目光從幽光上移轉，停留在那副殘缺的面孔，“只是覺得欠了你一個很大的人情。”

“哦，是這樣啊。”

“我啊，應該是沒有機會了吧。”

像是注意到那鮮紅瞳孔出現的些許閃爍，殘存的半張臉上很平靜，伸出手，輕撫著蘭斯的頭頂，低沉的言語響起，“對不起。”

“你也該走了。”

“恩。”

血劍刺中幽光，“咔咔咔！”，如同鏡子破碎般的響聲回響，最后停留在視線之中的，是布萊克那股莫名的微笑。

下一刻，依舊是那片原野，沒有戰斗的痕跡，還是看不見的黑暗天空，只有那枚破碎的幽光證明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毫無疑問的是，這場來自命運的抉擇，蘭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