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追愛者
我叫文瀾,出生于東川市的一個高干家庭,我的父親文昌海曾是東川最年輕的市委宣傳部部長,在林嘉程父親出事后,文部長便擢升為文副市長。父親好像對職位的升遷并不是十分高興,媽媽更是長吁短嘆愁眉不展。我那時還小,還沉浸在自己夭折的失戀里,從未放心上。但,我們這種官宦子弟,或許家庭環境的原因,比其他孩子要早慧些,我還是從父母的只言片語中隱約嗅出了不同。
林嘉程,那是我的初戀。高傲如我,又優秀如我。我從來沒見過讀書那么輕松籃球還打的特棒,模樣還那么出眾的男生。我想,我是第一眼就陷進去了吧。有人說,誰最先動情,誰就會被動。的確,我就是那個時刻被動的暗戀者。
不過,這場單相思并未持續多久,因為,我碰到了林嘉程和他女朋友。那個小小的高一女生——許愿。我承認,讓我更受傷的,不是林嘉程當著我的面,與許愿親親我我,用實際行動打碎我的美夢,也不是那個看起來還十分稚嫩的許愿,而是那句“我怕別人搶了”,恐怕林嘉程對許愿用情至深才會當眾如此講吧?
寒假過后,我還是沒想好如何面對林嘉程。結果,他竟然轉校了,是班主任親口對我說的,當然,聯系他父親出事,我才不相信那個戴著厚厚眼鏡中年婦女的說辭,林嘉程肯定出事了。
可是,我又能怎樣呢?我不能怎樣。我時常去高一年級那幢教學樓溜達,裝作是偶遇的樣子,其實是我暗中尾隨。我發現許愿的日子不好過,成績不太穩定也不突出,而且她總是一個人神色落寞的獨來獨往,我日夜不寧的心得到了些許的安慰,我不好過,許愿,你也是!
高考的時候,我根據父親的意愿,考入了BJ的某所985高校的法律專業。父親總是覺得女孩子穩當一點沒錯的,等我順順利利大學畢業,有父親多年的關系,考進公檢法系統,從此一生安樂,也就如此。
好吧,沒有了林嘉程,我的確也沒什么意見。做女法官就女法官唄,穿著制服也挺英姿颯爽的。
直到我作為交流生去美國見到林嘉程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再也不想隨著父親的意愿做女法官了。
林嘉程,那時的情況很不好,很窘迫。他的母親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正在接受住院治療,而他除了照顧他的母親外,還要完成學業。我知道,在國內他就接到了美國著名大學的offer,美國大學的學業并不是國內傳聞的那樣輕松,要想得到全額獎學金,不拼命是不行的。而他母親治療需要大量的現金,為了省錢,他們母子倆住在地下室,為了賺錢,他還去打工,幫人遛狗、照看小baby、輔導功課、甚至當人體模特……他都干過。
他那時又黑又瘦,T恤穿在身上像件袍子,又肥又大,可他的眼神卻很堅定,他從沒因為生活的窘迫在我面前露出一絲自卑或抱怨的神情,他還是很樂觀,甚至話比從前更多了。
我想,他身上的壓力太大了,總得需要一個宣泄口吧,我愿意當他的傾訴者。每次我去看他母親,我就會跟我說很多最近的見聞,母狗生了一窩小狗,baby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我想你”,有人竟然邀請他當模特……見他眼中的熠熠光彩,那些苦難好似不是苦難,而是他快樂的源泉,他強大的磨煉,我淚如雨下,我哭著對他說,嘉程,我好心疼你。
他沉默了,背對著我,望向快要落山的夕陽,那肥大的T恤微微有些抖動。許久,他才回過頭,沙啞對我說,謝謝,文瀾,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高興。
可是,我需要的不是做你的朋友!嘉程,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跟你并肩一起,背負承擔一切,我不怕吃苦,也不畏艱難,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
后來,情況有了轉機。林嘉程在醫院當護工,認識了Mrs Lucaster,那是一個徘徊在崩潰邊緣的神經質女人,好幾次都是細心的林嘉程發現了她的異樣,將她從自殺的邊緣拉了回來。
林嘉程給了Mrs Lucaster一個小本子,讓她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記錄下來。那個平時就喜歡胡思亂想的女人真的就開始記錄,好多本啊,林嘉程費了很多時間幫她整理,還幫她找出版商,這樣,Mrs Lucaster的第一本書就這樣出版了,并獲得了成功。
林嘉程自然就成了Mrs Lucaster的經紀人,開始嘗試與各類書商、出版社打交道,推銷Mrs Lucaster的一本有一本作品。
就這樣,林嘉程大學畢業后,放棄了繼續深造的機會,在導師的一片惋惜之下,穿上廉價的西裝,認認真真開始了他的賣書生涯。
而我,不顧父親的反對,在大四的時候,選擇去美國讀書,這樣,我就可以時刻陪在林嘉程身邊了。
那時的林嘉程比從前更忙碌了,永遠有拜訪不完的書商,永遠有參加不完的聚會,他還要照顧他母親,因為Mrs Lucaster性格乖張脾氣煩躁脆弱,書寫不下去的時候就會發狂,亂扔東西,他還要幫她平復情緒幾乎徹夜不眠不休。我記得,總是看到林嘉程頂著大大的黑眼圈,陪他目前曬太陽的時候,忍不住靠在長椅上倒頭大睡。而他母親,清醒的時候便會愛撫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默默流淚。
我拿到畢業證的時候,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我要留在林嘉程的身邊,跟他一起創業,為他分擔一些。
我跟父親說謊,自己找到了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做里面的法律顧問,很有前途的。
父親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沉默半晌,他說,瀾瀾,爸爸不贊成你這樣冒險,可爸爸尊重你的決定。你一個姑娘家在美國,沒有錢是不行的,我讓你媽再打給你一筆錢吧。
放下電話,我想嚎啕大哭,因為,林嘉程想要開辦一家文化公司,正缺一筆啟動資金,現在,有著落了。
林嘉程天生就是一塊經商的料,他很敏銳的把握住了文化市場的動向,又簽約了幾個有潛力的作者,很快,他的嘉愿文化圖書公司便在紐約的文化市場站穩了腳。
呵呵,嘉愿文化圖書公司,他還真是忘不了她啊!
Mrs Lucaster希望打開歐洲的市場,這也是林嘉程的下一個目標。
我記得當我們一行人簽下一個意料之外的大合同時,Mrs Lucaster建議去酒吧喝一杯慶祝慶祝。林嘉程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們喝的很盡興,我是第一次見林嘉程喝酒,他的酒量很好,酒品更好。
好幾次,我借著醉意將身子靠向他,都被他不露痕跡的躲開了。我有些懊惱,臉上也掛不住,剛想借喝醉酒套一套林嘉程的話,就聽Mrs Lucaster笑著說,林,我一直以為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關系,無非就是情人、親人和仇人,但是,Miss文和你之間,我看到類似沒有性別差異的合作關系,就像,就像是戰場那種生死與共的關系。
林嘉程放下酒杯,眼中繁星璀璨,他笑道,我和文瀾的確是有關系的,是戰友。
他又朝我舉起酒杯,神態自若道,對不對,文瀾?
酒吧里,不知是誰在唱一首香頌,曲調優雅婉轉,配合著女聲沙啞的嗓音,那樣動人又讓人動容,就像是林嘉程再一次拒絕了我一樣,讓我說不出口又只得接受。
回到酒店,林嘉程與我同住一層,在向我道別后,看見他離我漸行漸遠之際,我生出一股勇氣,腳步輕浮跌跌撞撞追著他來到門前。
還有事?林嘉程轉身見是我,眉頭一皺,揉了揉額角。
我知道,林嘉程如果情緒不佳或者是要生氣了時候,他就會揉額角。
可是,即使他生氣,我也不能讓自己后悔。我手疾眼快從他手中抽出門卡,干凈利索打開門,將林嘉程連推戴桑推進了房間。
我滾燙的身體緊緊靠在他精瘦的身體上,我用顫抖的嘴唇親吻著林嘉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刺激著我,讓我不管不顧,讓我瘋狂。
就一次,嘉程,求求你,就一次!我黏在他身上內心叫囂著期待著。
啪,林嘉程伸手打開了房間門口的吊燈,我看到他眼中日漸濃重的寒意。
不要,我不要!我又伸手將吊燈關閉,或許只有掩藏在黑暗中,我才能放肆一下吧。
我不說話,林嘉程也不出聲,我們就這樣陷入開燈、關燈的對抗中,最后,還是林嘉程推開了我,他沒有說話快步走出房間,空留我一人頹廢的倒在地板上。
我哭了,默默流淚到天明,我從頭到尾想了想我與林嘉程的過往,我才發現,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心甘情愿。林嘉程,他對我沒感覺。
我和林嘉程誰都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呵呵,我多想發生點什么,可是,什么都沒有。
回到美國,林嘉程在一次公司例會上,說出了一個計劃,他要將Mrs Lucaster和其他幾位作者的作品推向中國大陸市場。
誰都知道,中國這幾年飛速發展,蘊含無限市場商機,如果能夠將書買到中國,那肯定是賺的缽滿盆滿。林嘉程似乎信心十足,加之他的話很有煽動性,大家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唯有我知道,他這是想回國,想許愿了。
也罷,嘉程,你若是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我倒要看看,這多年未見,你心目中的許愿還如當年那般讓人過目不忘么?
我是在林嘉程回國之后三個月才回去的。畢竟公司大本營在美國,兩個合伙人不能同時都走掉,我就留下來收拾整理善后,我知道,林嘉程這一會去,恐怕就不會回來了吧?
我再次見到許愿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嘉程把自己的西裝上衣體貼的給她披在肩上,他們二人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甜蜜讓我的心里比吞了黃連還苦,林嘉程也會對女人那么柔情似水呵護備至?哈,他只是對許愿如此!
不心痛么?愛了他這么多年,陪了他這么多年,不痛那是假的。可是,對于一個不愛你的人,你為他掏心掏肺、為他撕心裂肺,他也不會有感覺的。我知道林嘉程沒有錯,我亦無措。只是,我們兩個人都過于長情了。
看著林嘉程臉上的笑意日漸增多,他與許愿出雙入對出現我眼前越來越頻繁,我知道,我該離開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聽說秦阿姨出車禍去世了,這個可憐的女人,到死都沒有等到丈夫出獄,我偷偷去參加了她的追悼會,我看到了帶著黑紗的林嘉程和許愿。
我想再見他一面,除夕的那晚,林嘉程在他公寓門外跟我見面,他身上的疏離冷清,讓我心疼。許愿為什么不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安慰他,溫暖他?
我鼓足勇氣再次向他表白,我甚至低聲下氣的哭訴我這些年對他的感情,希望他能夠給我回應,哪怕一次也好。
林嘉程還是像在巴黎那次一樣拒絕了我,并告訴我他要回未婚妻家守歲。
他真要與許愿結婚了!我的心像被千只手撕扯著,一點點將他從我心里拔出來!我不愿意,我寧愿飽受相思之苦,我也不愿心里從此沒了他!
我想抱著他,用我滾燙的身體溫暖他,我還想親吻他!
林嘉程當然不愿意,正在我們拉扯之間,許愿來了。
我忘不了林嘉程驚慌害怕的眼神,他推開了我,追著許愿狂奔而下。我心里一下子涼透了,我知道,我再怎么乞求,林嘉程也不會要我。
后來,我去了BJ,與追求我的一個律師合伙開了一家事務所,我們合作很愉快。有一天,我的合伙人跟我說,有一家文化公司,想找個有經驗的律師打保護知識產權方面的官司。我說行啊,這個我在行啊,下午我去見見他們公司的負責人。
那是個細雨微濛的下午,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粘在身上濕潤黏稠,仿佛黏上了就甩不掉。
文瀾?你好!竟然是林嘉程!我不知道是世界太大還是世界太小,讓我們總是以另一種方式交錯。
這次的見面,林嘉程有很大的變化。他開始對我說些有味道的話,吃飯時他的手指差一點碰到我的手指,我心底最深處隱藏的種子又破土而出了。
那晚真是一個美妙的夜晚啊,我們三人坐在車里,聽著那首《你知道我在等你們分手嗎?》真是應景啊,林嘉程,你知道我在等你離婚么?
后面的日子我真是快活呀,林嘉程竟然開始約我吃飯看電影!他的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總是像斟滿的美酒,看一眼就醉了。我與他公然出雙入對,他雖然沒有親口對我說離婚的事,但從他公司職員的眼神里,我看的出他們已經把我當做未來的新一任林太太了。
對于不幸的人來說,上天總是在你覺得最幸福的時候打碎你的美夢,告訴你這只是個笑話。
爸爸出事了,媽媽驚慌失措哭哭啼啼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我剛剛訂好北海道甜蜜冰雪二人游,呵呵,冰雪怎會甜蜜,從來都是冰冷啊。
這一切都是林嘉程設計的,他暗中調查了爸爸,甚至為了保護許愿,竟然迷惑我。我真是太傻太天真,總是記不住受傷的教訓,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他不顧一切心甘情愿。
我也曾幻想著許愿出了車禍或者得了絕癥,這世上若是沒有了許愿,林嘉程會不會接受我?呵呵,哪里有這樣的巧合,我文瀾沒這個命。
我,文瀾,這個為了心中的愛情不顧一切的傻女人,最后終于覺悟了。
我打算去跟林嘉程做最后的告別。就在公司樓下,我看到了許愿,她巧若倩兮的朝我走來,我還看到了一輛失控的公交車沖向許愿所在的人群。我想,許愿,你若是被汽車撞死了,嘉程,會不會就是我的了?
我不能想象林嘉程沒有了許愿,他會怎樣?或許,他還是會活下去吧,只不過,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下去罷了。可,這也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呀,我還是希望,嘉程,你快樂啊。
我不顧一切將許愿推開了,車子將我撞飛,凌空的那一刻,我覺得我好滿足,能為心愛的人做最后一件事情,保護了他的愛人,我很滿足。
我在一片白茫茫中待了很久,這里很溫暖,也很安心。我不用去想林嘉程愛著許愿,許愿愛著林嘉程。
可是,我聽到了一個女聲,她說,她很感謝我陪伴林嘉程渡過了那些艱難歲月,她很遺憾沒有在最好的年紀里陪著他,所以,她希望用她的后半生陪著他,與他一起看晨曦看夕陽,看云淡風輕……
這也曾是我的希望啊,許愿,我真不舍得。
我還是睜開了眼睛,我看到林嘉程就睡在我的病床邊,他的唇角有一片青灰,他的手正握著我的手,那層薄繭不粗糲卻很溫柔,那溫熱的感覺讓我覺得很甜蜜。
我輕輕動了動手指,林嘉程就睜開了眼。他眼中充滿血絲,他見我醒來了,眼中竟然涌出淚水,他緊握我的手激動的說,文瀾,你醒了!太好了,文瀾……
如果被撞的是許愿,醒過來的時候,林嘉程會緊緊抱住她吧?我還是對林嘉程只是握著我的手糾結了好一陣子。
不過,他竟然為我流下了眼淚,我想,我對他還是很重要的吧。
我沒有參加林嘉程和許愿的婚禮,但是我留下很大的紅包哦。
這些年,我總是跟隨著林嘉程,他在美國,我就留在美國,他去歐洲,我就陪他飛去歐洲。這一路的風景,我從未認真看一看,因為,在我眼里,林嘉程就是風景。
現在,他成了別人眼里的風景了,我也該去找一找屬于我的風景吧。
我特別喜歡細雨中的英國小城,不大、不精致、卻很有滄桑感。我來到牛津,來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三一學院,我像其他的觀光者一樣,對著鏡頭傻笑,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身影。誰說一個人的旅行很孤單?我來過這里,這里有我的足跡,我很滿足。
牛津大學成就了牛津小城,彎彎曲曲的石板小路,讓人很容易迷失方向。當我再次轉回到三一學院的時候,我承認,我徹底迷路了。
一個淺色卷發的年輕帥哥見我迷離的樣子,倒是很熱心的上前解助,在他的幫助下,我找到了去往車站的路。
我們在下一個路口分別,我笑著跟他說Bye Bye。他竟然用十分生疏的中國話說,再見就是再次相見的意思嗎?
我笑而不語,朝站在對面的他揮了揮手,再見,瀟灑離去。
我喝了一頓簡單的英式下午茶,心滿意足后,我才登上了回倫敦的火車。
Hi,我們又見面了。淺色卷發的年輕帥哥竟然坐在我的對面。
的確很巧。帥哥名叫Robert,是一名自由記者。他很風趣也很健談,跟他聊天,一個小時的車程轉眼就到站了。
我知道你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家不錯的意大利餐廳,要不,去嘗一嘗。Robert小心建議道。
喝了一肚子茶水,這時候是該祭拜一下五臟六腑。我欣然同往。
其實,吃飯這事,還是很有樂趣的,關鍵是看你跟什么人一起吃飯。Robert特別會照顧人,總是提前一點知道我需要什么,我感受到了女王般的照顧與待遇,
所以,這頓飯吃的很盡興。
飯后,Robert跟我一人拿著一杯咖啡,走在通往倫敦眼的橋上。夜幕中的倫敦眼呈現出與白天不一樣的光景,相繼閃爍出紅、綠、藍、紫、白的光圈。
Robert建議我,以倫敦眼為背景拍張照。這個主意不錯,我對著鏡頭開心一笑。
我覺得Robert幫我找路、帶我吃飯、又幫我拍照,我總得表示表示,就邀請他合影留念。兩張年輕的臉湊在一起,趁著紅色光圈出現的時候按下鏡頭,我瀏覽照片是發現,因為拍攝角度,那倫敦眼被我們擋掉了一點,正是缺的這一點,反而讓倫敦眼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紅色的心,點綴了我們的照片。
過了幾日,我收到Robert的郵件,他說,他想邀請我去參觀他家的城堡,確切的說,他即將繼承的城堡。
這年頭,還真有私人的城堡,我一時好奇,就接受了他的邀請。
我們乘坐火車來到了一個小城,英國不大,小城很多。我真的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墨綠樹林掩映下的一座灰撲撲的城堡。
我還見到了Robert的家人,他的家人帶我很友善,我們相處還是比較愉快的,他的媽媽甚至還帶我去教堂做禮拜,逢人就介紹這是她家小兒子的女朋友。
當然,來之前,Robert向我坦白,他的家族有一座古老的城堡,他這一代共有三個繼承人,他的哥哥、姐姐和他。他哥哥常年在國外旅游,對打理城堡這事根本就沒興趣,他的姐姐早早嫁到法國,也懶得回來繼承。而他,如果當了中國的上門女婿,他的家族也會考慮取消他的繼承權。所以,他請求我幫他一次,假裝在他父母面前充當一次他的女朋友,因為他也不想繼承城堡。
好吧,還有人為了放棄繼承權把自己賣了的。如此奇葩的理由,只有Robert這樣天馬行空的人才能想的到吧。我免為其難的答應了。不過,我總有種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感覺。
最后,Robert的父母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愉快的接受這個事實,三個子女都不接受繼承,那么城堡就賣給當地政府吧。購買儀式搞的很隆重,Robert全家人,包括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遠嫁法國的姐姐,都回來了。全家人穿著考究的正裝,在市長的一番剪短真摯的感謝語之后,Robert的父親簽字蓋章,城堡從此就是國家的了。
我和Robert坐在綠蔭下鋪滿各色點心的餐桌旁邊,此時晴空萬里,藍藍的天白白的云綠綠的草坪,遠處教堂的鐘聲響起,我知道那里正在舉行一場婚禮,我剛剛還看到身穿白婚紗的洋溢著幸福的美麗新娘緩步走進教堂。這么一個安寧的下午,我覺得Robert應該說點什么。
Robert淺粉色襯衫配深色西裝,胸口還插了一朵粉玫瑰,淺色的卷發明顯悉心打理過了,向后梳的一絲不茍,露出他寬闊的額頭,這樣他那雙湖藍色的眼睛就愈發顯得深邃起來。
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身子靠向我,用生硬的漢語對我說,文瀾,你是否愿意嫁給我?
這難道就是你的求婚,我微笑著用英語問他。
Robert從懷里掏出一個天鵝絨絲的漆黑小盒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粉鉆鑲邊中心圍著紅寶石的戒指,他故作輕松的聳聳肩,哇哦,這可是我為你挑選的,你若不帶,真有點可惜!
這個戒指我見過,還是Robert媽媽帶我去教堂的路邊首飾店櫥窗里展示過的,當時我記得價格還很貴。
是挺貴的,那座城堡賣給政府,我的家族也得到一筆錢,這筆錢是我放棄繼承權得來的,我覺得我應該花在你身上。畢竟,沒有你,我也得不到這筆錢。
Robert真是誠實的可愛。
在Robert為我戴上戒指,親吻我的雙唇時,我聽到心里的聲音,再見了,嘉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