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斯依靠在走廊中的墻邊，深深的嘆了口氣。

“還是不行……”

“愚蠢！”

這次阿撒托斯都沒出現，只是用一句愚蠢回應了薩斯。

“啊……算了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吧。”薩斯有些自暴自棄，不過緊接著他的心臟就是一緊。

“這……”

他感到，他在送給瑞吉兒小刀上的保護機制被觸發了。

“不好！瑞依有危險！”

他跑到電梯前，捶打著電梯門，可是現在只比普通人強一點的身體怎么可能打開全鐵質的電梯門。

他急躁萬分，向著B2的內部跑去，試圖去尋找電梯開關。

他跑過一間間房屋，由于劇烈的奔跑，腹部本就沒有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了。

“喂！小子，當時你不讓我將肚子上的口子愈合，你還這么亂來，你是想再失敗嗎？！”

阿撒托斯再次從薩斯身體中涌出來，向著他呵斥道。

“失敗就失敗了！如果連一個小女孩都保護不了，成功了又有什么用！”

阿撒托斯看著眼神中滿是倔強的薩斯，搖了搖頭，霧狀的身體向著薩斯裹來。

“小撒，你要干……”

薩斯還沒說完，整個人的意識都已經渙散，癱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了，薩斯，但……這是為了你好。”

阿撒托斯歉意的對著昏倒的薩斯說著，回到了他的身體中。

……

瑞吉兒和神父坐著電梯一起回到了B2，不過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她并沒有找到藥，只有一卷繃帶，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的的雙目猛的睜大。

“老師……不見了。”她看著地上的斑斑血跡，眼中滿是慌張，隨后瞪大眼睛看向了身后的格雷。

“就算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神父的臉龐充滿了冷峻。

“這是……真的嗎？”瑞吉兒不想去相信自己面前的一幕。

“是啊。”格雷語重心長的對著瑞吉兒說道：“ーーー果然，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你而起的啊！”

“你從剛才開始就再說什么？我都說了我不知道。”

“你有在B5看見丹尼嗎？我唯一不了解就只有他了。”

瑞吉兒聞言，想起自己在B5只看到了愛迪，那丹尼……

想到這兒，她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老師身體現在很糟糕，如果碰到……”

看著面容蒼白的瑞吉兒，格雷臉上露出一絲了然之色。“我想，那么深思熟慮的他會做出那么難以理解的事，都是因為你吧？”

“那不關我的事。”瑞吉兒向著B2深處走去。“比起那些，要先找到老師才行……”

“等等！”格雷叫住了要離開的瑞吉兒。“我觀察你很久了，撥亂了這里齒輪的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這激起了我的興趣。”

“若那會造成負面影響，我將對你采取制裁！只是你去取藥的身影讓我稍稍燃起了一點希望……”

“但是……似乎是我搞錯了吧。”格雷看著面前的瑞吉兒搖了搖頭。“你的行為，太過自私，太過無情了。而且你一開始也說了，要救薩斯的原因是因為想讓他殺了你吧？”

“瑞吉兒·加德納，你的行為完全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啊！”

“不是的，我是想讓他殺了我，但并不完全是那樣的……”瑞吉兒搖了搖頭，辯解著。“因為老師他，為了我，向神起誓了！”

“瑞吉兒·加德納！即便是他起誓了。”格雷一步步的走到瑞吉兒的身邊，臉上浮現著嘲弄。“你認為神就會認可那個誓言嗎？！”

“若是他人也立下那種誓言，你不覺得選擇的權力是在神那里嗎？”

“若神的旨意和你的愿望相悖，ーーーー你會怎么做？”

瑞吉兒雖然很聰明，但畢竟還只是個小孩子，被格雷問的啞口無言，呆立在原地。

“為你的審判，我還有準備一些東西。”格雷一揮手，袖子中飄出一股煙霧。

“這種甜味……”瑞吉兒還沒反應過來，雙目就一片漆黑。

“瑞吉兒·加德納，審判還在繼續！”

瑞吉兒在黑暗中聽到格雷的話，眼睛也再次恢復了視力。

“這……他對我做了什么？”

看著再次變得詭異的走廊，瑞吉兒也來不及驚訝，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要快點找到老師才行……”

瑞吉兒剛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摩擦地面的聲音。

她僵硬的轉過腦袋，只見一只漆黑巨大的蟒蛇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不、不行，得快逃！”

瑞吉兒向著前方跑去，本來已經走過的房間悉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冗長的甬道。

跑過甬道，她進到了一間稍微熟悉的房間之中，房間的正中心，薩斯筆直的站在那里。

“老師！太好了，不過有一條大蛇過來了，我們快跑吧！”

薩斯并沒有回應她，瑞吉兒走進一看，才發現薩斯是閉著眼睛的。

用力搖晃他的胳膊，薩斯的眼睛也慢慢睜開，看著面前的瑞吉兒。

“瑞依？你回來了，太好了。”

“老師，快走，蛇來了！”

瑞吉兒看見薩斯醒來，就想拉著他逃跑。

“你在說什么啊？”薩斯一頭霧水，他看著面前的瑞吉兒一臉緊張的看著房間對面，好像有什么怪物一樣。“你沒事吧？”

“有一條大蛇啊！”

瑞吉兒還是一直在拉著薩斯，薩斯無奈，一手刀打在了她的頭上。“仔細看看，哪里有蛇啊？”

瑞吉兒被薩斯的手刀打中，臉上迷迷糊糊的，薩斯扳過她的腦袋，發現根本沒有什么大蛇。

“奇怪……蛇呢？”

“奇怪的是你才對啦！還有你是不是在下面遇到什么了？”

“我遇到了愛迪，他沒死……”瑞吉兒說到這兒，遲疑了一下。“……然后我把他殺掉了。”

“嗯……怪不得你一回來就奇奇怪怪的，還一臉陰沉的表情。”

“說起來……老師見過丹尼醫生嗎？”瑞吉兒聽見薩斯談起這個，好像轉移話題似的和他搭話。“B5的藥物已經沒有了。”

“嗯……我確實看到他了。不過我現在沒辦法百分百殺死他，但是他的身上確實有一個大包裹。”

瑞吉兒點了點頭，指著地上的斑斑血跡。“這應該是丹尼醫生留下的。”

薩斯看著這星星點點的血跡，想起阿撒托斯確實是捏碎了丹尼的手骨。

“那我們就去追他吧。不過……那個遙控器用到了嗎？”

瑞吉兒聞言點點頭，又好像想到什么，跪坐在了薩斯面前。

“老師，我找到了這個。”瑞吉兒從包中掏出了一卷繃帶。“不過在這之前，先讓我幫老師縫合一下傷口吧。”

薩斯接過了手中的繃帶，向著瑞吉兒擺了擺手。

“我只需要這個就足夠了。”薩斯笑著拒絕了瑞吉兒的請求。

“可是，那是不行……”

“瑞依，其實這里的其他人雖然是瘋子，但有一句話確實是正確的。”薩斯打斷了瑞吉兒的話。“如他們所言，我確實是個怪物。”

ーーーー從各方面來講。

“怪物是不會那么容易死的，所以……請相信我吧。”

看著薩斯堅毅的表情，瑞吉兒默默地點了點頭，向著血跡的方向走去了。

……

薩斯兩人走在有些陰暗的走廊中，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吶，老師，我要說一聲抱歉……”

“怎么了？”

“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就偷偷看了你的日記……”

薩斯聞言，好像想起什么，臉上有些尷尬。“沒事，反正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老師也有家嗎？”

“那是當然了。”薩斯聽見瑞吉兒的問題，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雖然有時候會給我添麻煩，但他們依舊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哦。”

“之一？那其他的……”

“當然是我其他的家人咯，怎么？瑞依你問這些干嘛？”

“沒什么，我……有些在意。”

說著，她好像想起來什么，抬起頭看向薩斯。“你說你是怪物，那就是說老師不是正常的人類咯？”

“那要看瑞依你對人的定義是什么了。”

瑞吉兒聞言想了想。“受神所期望的人……”

“那抱歉，我可能并不是啊。”薩斯有些愁色的看著瑞吉兒，直到現在她還是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著。

隨即他的心中就升起一絲煩躁，有些口不擇言的說：“但我現在從哪里看，都只是普通的人類吧？還說是……神不接受怪物的誓言？”

“才不是……這樣的！”

薩斯看著面前炸毛的瑞吉兒，心想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過了，他頭一次看見瑞吉兒這個樣子。

“嘛……只是開一個玩笑，你不要這個樣子……”

薩斯有些心虛，說真的他很不擅長對付女性。以前是，現在也是。“啊啊……走啦走啦。”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在走廊中默默的走著，慢慢的身后逐漸響起了一陣陣奇怪的響聲。

薩斯一頭霧水，但瑞吉兒聽到著響聲的時候，臉色不好看了起來。這聲音對她很熟悉。

ーーー她曾經在那條大蛇身上聽到過。

她猛的轉過頭，只看見一張長滿尖牙的嘴口向她咬來。

“啪！”

薩斯后發制人，一把抓住那條蛇，將其砸在地上，一腳踏爆了它的頭顱。

“嘁……還有這么多啊。”薩斯看著后方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的巨大蛇堆，頭皮一陣發麻。“瑞依，快去找出口！”

“可是老師你……”

“快去，不要磨磨唧唧的，我能撐住。”

薩斯抓起兩條蛇，踩爆頭顱后拎著尾巴來當成武器。

另一邊瑞吉兒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一扇門，而且那門出奇的沒有鎖。

就在瑞吉兒她將門打開的瞬間，門中涌出一股氣體。

瑞吉兒還沒反應過來，墻上就出現了一條白色的蛇，張大了嘴口，向著瑞吉兒噬咬而來。

瑞吉兒一驚，根本來不及反應，蛇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了瑞吉兒的面前，白蛇咬在了他的身上。

薩斯一臉怒容的將白蛇扯下身體，鋒利的口齒帶走了一大塊皮肉。

一把將其摔在地上，一腳將其的頭顱踏成了標本。

“快走！明明我肚子有點痛，你還這么莽撞。”

薩斯來不及處理，身后的蛇群越來越近，他拉著瑞吉兒的手，沖向了下一個房間。

……

“滴答……滴答……”

鮮血從薩斯的身上滴下，在地上點綴出了一朵朵花蕊。

“老師，還是先綁上繃帶吧！”

瑞吉兒三步一看身旁的薩斯，心中滿是焦急。

“不行……還是先找到丹尼拿到藥再綁比較好。”

薩斯搖了搖頭，他不是個受虐狂，但他想借助痛苦的力量，嘗試激發身體中的能力。

“不行的，不能再走了，再這樣，你真的會死的。”

看著薩斯身上淌出的鮮血染紅了地面，瑞吉兒攔在了薩斯的面前，死活不讓薩斯再前進一步。

“你再說什么啊！我都說了，我怎么可……”薩斯話還沒說完，他身體里的阿撒托斯終于看不下去了，強行抽走了薩斯身體中的力量，這使得薩斯直接癱倒在地上。

瑞吉兒見狀，連忙讓薩斯平躺在地上。“那樣……不行的，絕對會死掉的。”

“喂……瑞依，你干嘛露出那種表情啊？”

“誒？”

瑞吉兒被薩斯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住了。

“你從回來就很奇怪的，比平時還要陰沉。”

“比起那些，還是要先去找藥！”說著，她就向著前方走去，打算為薩斯把藥帶回來。

“你是要去送死嗎？！”

薩斯一句咆哮鎮住了瑞吉兒，她背對著薩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有槍哦，對，那樣就不怕丹尼醫生了。”

“別騙我了，你那槍……早就沒有子彈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

薩斯見瑞吉兒承認，笑了一聲。“況且不提你那演技，如果有子彈，你也早在遭遇愛迪的時候就會用掉了吧。”

瑞吉兒一言不發，像是承認了薩斯所說的事實，也像是不想承認自己被識破的事實。

“所以說……你就準備一個人去送死嗎？”

薩斯看著面前的瑞吉兒，心中再次覺得猜透女孩的心思簡直太難了。“你不是說過要讓我殺了你嗎？”

“現在，你卻又如此的關心我……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瑞吉兒聽到這話，終于默默的轉過身子，雙眼與薩斯的雙眼對視著。“因為，老師對神起誓過。”

“果然還是因為這個嗎？”

聽到瑞吉兒的話，薩斯突然感到心中升起一陣挫敗感。

ーーー與神的博弈，還是輸了嗎……

隨即，薩斯有些帶著可憐眼神的目光看向瑞吉兒。“你真的以為我這一個‘怪物’會信什么神嗎？”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什么神！”

薩斯盯著瑞吉兒的藍眸，直截了當的說出來這句他早就想對瑞吉兒說的話，只不過瑞吉兒沒有發現他將那個‘這’重讀了不少。

“不是這樣的……”瑞吉兒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和無助的模樣，讓人生出強烈的保護欲。

“如果神真的不存在的話，那我……我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