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息是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早點見到杭雪，而對杭城這邊積極施壓，最后以壓倒性的優勢榮歸燕城。

“我陸有息又回來了。”

燕城的冷風呀，請熱烈地吹著我吧，室內的暖氣呀，請盡情地溫暖我吧。

他下飛機的第一件事。

回陸家看望母親？反正晚上要回家住的，等忙完了再回去吧。

去看看管心？顧莫應該把她照顧得很好，而且他現在也沒買禮物，不好空手去看人家吧。

還是去看看杭雪吧，和母親孤兒寡母地在燕城打拼，現在還淪落到自己一個人生活，實在是太不容易，對，還是去看看杭雪吧。

**

然而，事實是，杭雪的確在打拼，但她并沒有孤身一人。

“杭醫生，3號病房的孕婦孕吐嚴重。”

“杭醫生，2號房的孕婦預產期提前了。”

“杭醫生，有急診……”

……

杭醫生，陸有息來看你了。

陸有息看著忙忙碌碌私下奔走的醫護人員和杭雪，覺得自己來得很不是時候。

“陸有息？”

杭雪對醫院里的人很敏感，西裝革履的，面不露急躁的人，不太應該出現在這里，于是陸有息很成功地引起了杭雪的注意。

“杭雪！我…。”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些忙，晚點再來找你。”

雖然沒能說上話，但被發現的陸有息像是被突然表揚的幼稚園小朋友，興奮地不得了。

“好，我等你。”

“你不用…。”

杭雪來不及說拒絕，就被護士催促著奔赴“前線”了。

一身白色衣袍，烏黑的直發被乖乖地綁了起來，干練的身姿穿梭在病患和家屬之間，陸有息想起了管心，他想起管心原本也想當醫生的。

但是管心膽小，見不了血。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膽子小的管心果然當不了醫生呀，醫生，還是杭雪合適。

陸有息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偶爾路過的杭雪，但杭雪幾乎忙的沒有時間跟他再照個面。

他覺得，像這樣安安靜靜地等著一個人，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陸有息~”

有人在叫他。

陸有息睜開眼睛，杭雪遞了一杯茶過來。

“不好意思，現在才空下來，你累了嗎？”

陸有息搖搖頭，剛打了一會兒盹，現在反而精神多了，如果真要說想喝什么的話。

“有咖啡嗎？”

“晚上不要喝咖啡了，影響睡眠。”

晚上了？陸有息不可思議地望向窗外，天果然黑了。他拿起手機一看，飛行模式還沒調回來，二十六個未接電話，都來自他的母上大人。

“我送你去吧。”

陸有息有些錯愕地看著杭雪。

“你不是找我有事？”

陸有息點點頭。

“電話是不是在催你？”

陸有息再次點點頭。

“那我送你，我們路上說。”

哎？陸有息剛睡醒的腦子還沒運轉起來，杭雪已經先行一步換衣服去了。

他來找她什么事呢？陸有息恍惚間忘記了自己來找杭雪的目的了，似乎也沒什么事嘛，就是想來看看她而已。

而已？

而已。

“走吧。”

杭雪換回來了她自己的衣服，干練的呢大衣，有一點點后跟的高跟鞋，陸有息觀察到，她還化了妝。

“你晚上有約嗎？”

杭雪把著方向盤，看了他一眼。

“你說什么？”

“我說，你下班了還化妝，是不是有約，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你看出來啦。”

……

陸有息心想，自己跟那些個直男可不一樣。再說了，杭雪平時素面慣了，這突然間化了妝，要他看不出來，也難。

“你都穿的這么齊整來找我，我總不好蓬頭垢面地見你吧。”

原來是因為自己啊，陸有息莫名地高興。

“算你還有點良心。”

“呵呵呵呵，”遇上了一個紅燈，杭雪緩行剎車：“話說，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不是說要賠你的衣服嘛。”陸有息急中生智。

“我開玩笑的，不用當真。”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說要賠給你，就賠給你，你只管拿著就好了。”

杭雪彎起了嘴角，她大概是知道陸有息的性子了，小孩子一樣。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綠燈亮了，杭雪踩了油門。

“你哪天有時間？”

“什么？”杭雪疑惑。

“陪你去買衣服，我來買單。”

杭雪想了想，最近還真抽不出時間來。

“要不，我上網買，發個鏈接給你，你來買單，怎么樣？”

“不怎么樣。”

陸有息不高興了，這臉跟孩子的臉似的，說變就變。杭雪也不生氣，只是單純覺得有趣。

“你在杭城的事情解決了？”

她決定用對付小孩子的招數試試看。

“不解決我能回來。”

“也對，那看樣子，是你贏咯？”

“哼，那還用問。”

“不愧是陸有息啊。”

“所以，你說過的。”陸有息突然正襟危坐，看向她：“我們決定好方向后，你會配合修改方案的，現在，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杭雪笑笑：“你別那么嚴肅，我答應的事情，不會違約的。”

陸有息聽杭雪親口再次保證，才松下了一口氣。

哎，不對呀，剛才還在聊買衣服的事情，怎么就被帶跑了呢，陸有息后知后覺，杭雪這丫頭，可以呀，竟然給他轉移話題，竟然還成功了。

**

陸家別墅。

準確說，是陸有息的新別墅。

自從和陸有斯鬧開了之后，陸有息干脆跟他母親從老宅搬了出來，既然他都已經手握陸氏大全了，沒必要再趕盡殺絕，老宅子，就留給他伯父一家吧。

老遠就看見一個身著華麗的婦女在門口等著了，大概是陸有息的母親吧。

杭雪見況，便只把車子停在門外：“我就不下車了，我們再約時間。”

“你忙了一天也沒吃東西，一起吃個晚飯吧。”

陸有息大大咧咧慣了，但是杭雪自小就被母親教育得很嚴謹，這和陸有息是普通……勉強算是普通朋友吧，但是男女有別，自己這么上人家家里吃飯，似乎容易引起誤會。

而且，上人家家里吃飯，兩手空空的，太不符合禮儀了。

“不了不了。我媽還在家里等我吃飯呢。”

“你少來，你不是說你現在一個人住嗎？”

呃…。

“可是，我沒帶禮物，就上你們家吃飯，這不太好。”

“哎呀，別那么講究嘛，我們家很隨便的，你也知道，就我和我媽兩個人，隨意點。”

呃……。

“陸有息，你知道一個男生帶女生回家吃飯，意味著什么嗎，很容易讓你媽誤會的。”

……

陸有息一時間無言以對。

要說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想，這又有什么關系呢，他現在著了魔似的，就想跟杭雪待在一塊。

“有息？”陸母聞聲出來了：“怎么還不進來？”

“媽，我帶了個朋友回家，您介意嗎？”

“介意什么呀，來者是客。”陸母已經成功地走到了陸有息身邊。

“要是個女性朋友，您介意嗎？”陸有息訕訕地問。

陸母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喜悅，一把拉開陸有息，此時的杭雪也禮貌地從車子里出來了。

“伯母，您好，我叫杭雪。”

“好，很好。”

陸母握著杭雪的手，笑靨如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