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說完就行禮告退了，曼妙的身姿輕輕躍出窗戶，就像是一片羽毛，幻化作一縷白煙，撒在了普蘭色的夜空中，只留下一陣香氣。

公孫灝坐在黑暗中，盯著窗戶有些出神，深邃的眼睛閃過一些光亮·······

翌日清晨，阿離醒來發現自己在先生的房間。先生已經沒了蹤影。阿離揉了揉眼睛，記得先生昨天夜里情緒一直不穩定，在自己懷中一直躺著，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就像是被人下了藥一樣，現在腦子還暈乎乎的。

等到阿離下樓時，偌大的大堂里就坐著先生和琬琰，兩人在談論著什么。

“醒了？”先生看到阿離走來，笑著問道。

阿離小心的打量著先生，先生依舊是一臉的溫柔，和平日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阿離一時間有些恍惚，昨天夜里發生的難道是一場夢？

阿離點了點頭，坐到了正在喝水的琬琰身旁。

“餓了吧，快吃的點東西吧”先生指了指桌上的饅頭。阿離不知道先生這是怎么了，不太敢動，但是被先生和琬琰兩人盯著，阿離迫于壓力，只好拿起了一個饅頭啃了起來，確實是饅頭，不是什么毒藥·······

“若是如此，我們待會兒就去巡撫處打聽打聽。灝兒可能要帶著公主回京，我們就不和他們一起走了”先生繼續著剛才和琬琰的談話。

琬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點了點頭：“那我去換身衣服”。

琬琰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桌上就留下了阿離和先生。先生淡淡的看著阿離，如深淵一般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來，阿離不敢直視先生的眼睛，一直低著頭啃著饅頭。

阿離心里想著，先生昨天晚上一定是徹底生了氣了，今日這不會是最后的一頓飯吧······

“你想清楚了？”先生冷不丁的說道。

“啊？”阿離慌忙抬起腦袋，沒有理解先生的意思，“想清楚什么？”

先生笑而不語，阿離卻開始背后發涼，皺著眉頭，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但是不知為何，只記得先生發了脾氣，很是不高興，但先生具體說了什么一句話都想不起來。

先生看著阿離一臉憋屈的表情，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看來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先生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阿離卻越聽越害怕，先生的意思似乎沒有這么簡單，莫不是先生做了什么，自己才什么都想不起來？

阿離盯著先生的眼睛，努力想看出些什么。

先生突然說道：“喜歡我代價很大，你可承受的起？”

阿離放下了手中的饅頭，瞇起了眼睛：“先生何意？”

先生直了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回道：“你不是要我給你一個答復的嗎？”

阿離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就是因為想要先生的答復，才把先生推倒在了床上。一想到這里，阿離不免緊張了起來。

先生繼續說道：“我的答復是：我不喜歡你”。

阿離眼中的光芒突然暗了下去，周圍的空氣感覺一瞬間變得異常粘稠和沉重，對著阿離的心臟狠狠的砸了下去。

正當阿離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的時候，先生接著說道：“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人的感情太過復雜，喜怒哀樂還能學的來，喜歡這樣的事情我確實學不會”。

阿離覺得呼吸更加困難了，趕緊咽了口唾沫，喉嚨里似乎泛著血腥味。

先生一臉變幻莫測的表情，不知為何，阿離覺得先生好像是在看戲一般。

先生清了清嗓子，說道：“所以······”

“我需要你來教會我什么是喜歡”。

阿離愣了一下。

“這可是是你自己說過的，你說過你要教會我什么是‘喜歡’”先生終于笑了出來，阿離似乎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許久，阿離只覺得鼻子有點酸，眼眶有點濕，幾乎是本能一般的撲向了先生。

先生立刻站了起來，一個側身躲開了阿離，阿離直接撲到了椅子上，差點摔倒。先生整了整衣服，嚴肅了起來，看著阿離說道：“不過，我可把話說到前頭，我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喜歡’這個東西，你若是后悔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阿離就像失去了理智一般，直接跳了起來抱住了先生，先生感覺阿離把這輩子的勁兒都用上了。

阿離把臉埋進先生的脖子里，先生身上的草藥香一陣又一陣的鉆進阿離的腦袋中，阿離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瘋瘋癲癲的。

“只要先生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能教會先生的”阿離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啞了。

先生趴在阿離的結實的肩膀上，笑了出來，自言自語道：“是啊。這世間除了生死，又有什么是一定做不到的呢？（1）”

阿離根本沒有聽到先生的話，一直抱著先生不撒手，直到琬琰換好衣服下了樓，阿離才戀戀不舍的放開了先生。琬琰昨天一夜未眠，一臉的倦容，此時根本沒有心情搭理阿離這個臭小子，以為他在發什么瘋。

三人吃過早飯后就朝著府衙去了。阿離整個人都有些飄，一直傻笑著看著先生，先生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琬琰問先生阿離是不是中了什么毒，先生笑著回道：“差不多吧。他中了比毒還可怕的東西”。看著先生一臉輕松的樣子，琬琰知道先生是在開玩笑，便不再搭理瘋了的阿離。

早上空氣冷冰冰的，本來府衙早上不應該這么早就開門的，但是今天好像發生了什么大事，府衙周圍人山人海的，人群嘰嘰喳喳的在議論什么。府兵守著府衙的大門，竭力維持著秩序。

先生他們昨日來到洛陵城的時候，城內十分蕭瑟，大街上沒有多少人，現在突然出現這么多人，琬琰不免覺得有些奇怪。而先生的注意力卻在人群中黑甲兵上。琬琰隨著先生的目光看去，果然府兵中有好多穿著黑甲的人。

“先生，這是·······？”琬琰低聲問道。

“灝兒也來了”先生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我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