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暖立刻想像出陳婉青為生活所迫倚門賣笑的窘境，這么慘？殷天看她古怪的神色，就知她浮想聯翩。

殷天伸手敲她腦袋，說道：“這里的青樓不是你想的那樣，老鴇類似于包租婆，只負責宣傳和收租，每位樓主各憑本事吸引客人獲得打賞。”

“主播？”蘇知暖覺得這種模式不就是直播間的主播嘛！

“差不多吧，不過樓主是現場表演。”

“那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不行，雖說不是那種地方，但是，到底是男人的世界，你去很不方便。”殷天這次倒不肯帶她同去了。

“我去看看，勞煩綏服長送我朋友先回嚴府。”殷天對姜玉森說道。

姜玉森連忙答應，只留下童文杰在醫館養傷，三人各自散去了。

蘇知暖回到嚴府，嚴霜看她一人回來，問道：“殷大哥呢？”

蘇知暖答道：“去青樓了。”

嚴霜滿臉驚訝：“你同意他去那種地方？”

不是說就是正經的直播平臺嗎？蘇知暖看嚴霜的神情心知有異，問道：“不是說是看表演的地方嗎？有什么不妥嗎？”

嚴霜泯嘴一笑：“是殷大哥告訴你的？”

“他騙我？”

“看表演是不錯，但是，也是男人女人們找樂子的地方。”嚴霜暗示蘇知暖那個地方可不是戲院。

“女人們也可以找樂子？”蘇知暖GET的點跟嚴霜完全不同，“我懂了，也有男主播，哦，不對，用你們的話說，也有男樓主，對不對？”

“呃，是的。”嚴霜沒有料到蘇知暖只在意女人可以去找樂子。

“霜姐姐，我們能不能也去看看？”蘇知暖長么大還沒去過青樓，而且，還是這么有料的青樓。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們倆都是未婚女子，”嚴霜一臉為難，除了嚴府家風嚴格之外，嚴霜也擔心殷天知道之后不知會如何，“如果一定要去，那我們換個男裝吧？”

“嗯嗯。”蘇知暖為能去開開眼界興奮不已。

孟都最大的娛樂場所，亦是姜玉森口中的青樓——魚歡殿，蘇知暖以為是跟大型KTV差不多的地方，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這個空間的人對歡場的要求。魚歡殿由凝春閣、枕夏坊、吟秋軒、雪嫣館四大院落組成，哪里是一家店，根本是個城中城，門口馬車云集，人潮接踵。

嚴府的馬車送兩人到了門口，兩人剛下車，立刻就有個長相粗獷的男人迎了上來，笑瞇瞇地問道：“兩位嚴府公子是有相熟的樓主嗎？”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老鴇了，沒想到還是個男人，蘇知暖問道：“你怎知我們姓嚴？”

男人指指他們的馬車，馬車上掛著嚴府的燈籠，真是人精，嚴霜笑道：“帶我家小弟來開開眼界，不知道今晚有什么好節目介紹嗎？”

“小姓褚，兩位公子初來乍到，可以叫我褚老師。今晚凝春閣有樓主表演吃100個包子，枕夏坊有斗詩會，不知道兩位喜歡哪種節目？”褚老師長相雖兇狠，他又盡力想表現和藹，笑起來頗為滑稽。

蘇知暖對這兩個節目都不感興趣，這個空間的人太無聊了吧，吃包子有什么好看的，她問道：“那另外兩個院呢？有什么節目？”

褚老師一驚，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蘇知暖，暗道：原來喜歡這種調調！他說道：“吟秋軒今晚有絲帶舞表演，雪嫣館是賞花會，不過，這兩院不是所有樓主都愿意接待兩位。”

“為什么？”蘇知暖不懂褚老師奇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嚴霜笑笑，低聲對蘇知暖說道：“暖暖有所不知道，凝春閣和枕夏坊都是男樓主，可是，吟秋軒和雪嫣館都是女樓主，當然不一定肯接待我們了。”

蘇知暖恍然大悟，褚老師以為她和嚴霜是女同志？不對呀，她不是穿男裝了嘛！她好奇道：“我倆是男子啊。”

褚老師哈哈大笑：“兩位女公子，我們這里每接待那么多客人，我要是看不出兩位的真身，大約這活也干不長了。”

好吧，此人真是人精眼毒，天生就是干這一行的料！蘇知暖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她問道：“褚老師，請問你們這里有沒有一個叫陳婉青的樓主，我是她朋友。”

“沒有。”

嚴霜從口袋里拿出一枚半兩貝，笑瞇瞇地塞到褚老師手里，他笑得更殷勤了：“真沒有叫這個名字的樓主，不過，很多樓主都不是用真名來這里坐樓的，我可以帶兩位把四院都逛一逛。”

三人才逛了一個吟秋軒，剛出門口就聽到一陣喧嘩，好多人往雪嫣館方向跑去，蘇知暖拉住一個青衣男子問道：“怎么了？你們跑什么？”

“今晚雪嫣館的占星姑娘會多接見一位客人，我等都想爭這個名額，你們也可以去試試。”青衣男子說完就跑了。

“占星姑娘是雪嫣館的頭牌，不僅艷冠魚歡殿，她還有一項絕技，會用天上的星宿來占卜，而且很準，因此在魚歡殿很受歡迎，不過，這位姑娘性格高傲，一天只見一個客人。”褚老師立刻為兩人說明。

“占星？那是不是也能幫我們找人呢？”蘇知暖喃喃道。

“讓我也帶兩位公子過去湊湊熱鬧吧。”褚老師可是察顏觀色的一把好手。

偌大的雪嫣館站滿了人，褚老師問道：“十枚半兩貝報個名，兩位報嗎？”

“報！”蘇知暖是一定要試一試的。

報名人收了錢之后，登記好她的姓名、生辰八字，蘇知暖問道：“為什么還要登記這個？”

“占星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見的，得先審核一下，但是報名費不退！一會兒抽簽叫你們。”

好霸王的條款！比當紅小鮮肉還要拽！三人只能站到院子的一隅等候，褚老師小聲地對兩人說：“如果兩位非見不可，我可以去公關一下，不過，是需要公關費的。”

“多少？”蘇知暖問道。

“100枚半兩貝。”褚老師說道，“不還價！”

蘇知暖倒抽一口冷氣，好黑的褚老師！嚴霜拿出錢袋放到褚老師手里：“給你！吸血鬼，事辦不成你就退給我。”

褚老師剛想拍胸脯夸海口，前方一陣騷亂，只聽一個穿粉色衣裳的姑娘說道：“今日我們姑娘說了，不抽簽了，她已經決定了要見的客人。”

“是誰？”

“請問哪位是蘇知暖？”

蘇知暖呆住了，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嚴霜立刻大聲說：“在這兒！”人墻立刻為蘇知暖讓出一條路，她在一片羨慕的眼光中走上前。

按規矩只能見一人，嚴霜沒有跟上前，她一抬手，一瞪眼：“褚老師，錢還給我吧！”褚老師的臉比包公還黑，這占星姑娘搞什么鬼，怎么就堪堪愿意見這個土包子了呢？

領路的人將她帶到二樓占星姑娘的房間便關上門退出去了，這房間可真夠氣派的，豪華雙人床，八仙大桌，一座描金的屏風后坐著個人。

蘇知暖猜此人應該是占星姑娘了，她突然起了戲弄的心：“聽聞姑娘艷冠魚歡殿，我生平之志就是想娶絕色美人為妻，我把姑娘娶回去如何？”

屏風后傳來笑聲，一位戴面紗的姑娘從屏風后走了出來，蘇知暖定晴一看，果然是艷冠群芳的美人兒，雖然面紗遮住了一半臉，但是仍然可見吹彈可破的肌膚，盈盈剪水的大眼，只是眉毛過于濃厚了些。

占星走到蘇知暖跟前，低聲說道：“好！”她一只手摟緊蘇知暖，嘴巴對著蘇知暖就要親下來，本來存著調戲之心的蘇知暖反倒被她嚇了一跳，這個空間的女人怎么這么熱情？蘇知暖往后一步，她便往前進一步，兩人不知不覺退到床邊，蘇知暖一緊張倒在了床上，占星便順勢壓在她身上。

“占星姑娘，咱們這樣不太好占卜吧？”

“是，脫下衣物更好占卜。”

蘇知暖的臉“蹭”地就紅了，這個空間的美人都這么開放？她腦補出兩人占卜的畫面，沒想到占星真的開始脫衣服。

她連忙阻止占星：“不急，不急，等我把你娶回去再脫。”

突然，一個人從窗口飛入，抓住占星的衣領直接把她丟到床下，占星痛呼：“哎呀！”竟然是男聲！

蘇知暖從床上起來，看見飛身而入的人是殷天，她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尷尬解釋道：“她是女人，我們在占卜。”

殷天一把扯下占星的面紗，那夸張喊疼的人不是白夜又能是誰！

“白夜！你居然淪落到青樓裝女人？”蘇知暖氣急敗壞，她早該猜到，世上怎會有這么恬不知恥的女人！

“你還說呢，暖暖，你把人家一個人丟在這個飯都沒得吃的怪物空間，我要不是貌美如花又會算命，早就餓死了！”

蘇知暖哭笑不得，殷天冷道：“把衣服穿上，跟我們走。”

蘇知暖能感覺到殷天的怒氣，但是，她覺得自己也沒做錯什么事啊，還不是他先撇下自己的，既然他現在心情不好，那自己就離他遠點，不想看他的臭臉。

“啊——！食人妖怪來了！”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恐懼的尖叫。

冀山那只可怕的食人怪物竟然追到了魚歡殿？這里人聲鼎沸，該有多少人遭殃？殷天回頭對蘇知暖說道：“你跟白夜待在這兒，我去看看！”

蘇知暖還來不及回答，他已從二樓窗口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