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沙啞，簡潯頭痛欲裂。

馮瑩的心揪作一團，她看哥哥，哥哥也正面色憂郁看她。輕咬下唇，馮瑩又說，“小潯，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嗎？”

“我們一直就是好朋友。”

難受，馮瑩落下淚來，“小潯，我走了，再見。”

“再見。”簡潯深呼吸，淚眼迷蒙，離情惜惜。

靠墻，簡潯仰頭，視線穿透灰白的頂，耳畔隱隱響起小女孩稚嫩的歌聲。

真應該去醫院看看瑩瑩，就算所有人都不允許自己靠近，但，二十余載的姐妹情深……

禇昑恩到醫院，馮思成已經收拾完畢。在這住了近一年，與周圍的人早就超越醫患關系。醫生護士全來送行，馮瑩直掉淚，“我會想大家的，會很想很想。”

平時照顧馮瑩的那位女護士，更是與她抱頭痛哭。

禇昑恩看進眼里，心底也是起了小浪花。他走在后面，拎著馮瑩的小行李袋，回頭望了眼豪華病房，忽見床上躺著一本粉紅色的筆記本。

“這是什么？”

聽到聲音，馮思成回頭，眸內異色流轉，“瞧我這記性，怎么把那么重要的東西落下！那是瑩瑩的筆記本，里面記著她所有的小秘密。收起來吧，放你那里，到了那邊再給她。”

詭異的看了他一眼，馮思成走出病房。

小秘密？

禇昑恩攏眉，筆記本拿在手里，很自然就攤開，女人的筆跡端正秀麗。看著看著，禇昑恩瞳一縮，放下包，他急急翻開最末一頁。

越看，幽深眼眸滿是震驚，就連呼吸也開始發緊。

之前聽說瑞士有家醫療機構可以醫治她這樣的病，馮瑩很開心。可又在簡潯來過之后，她哭著說放棄治療。當時他和馮思成好說歹說，終于說服馮瑩鼓足勇氣過去。原來，她竟是這樣的打算！

禇昑恩眸沉，心口猶如鈍物襲來！

不，無論如何，他不會同意馮瑩這么自私的決定，絕不……

掛斷電話，簡潯留原地平復情緒，沒多久手機又響，那頭是創意部的同事。實在太忙，沒時間留給自己傷春悲秋，打起精神，簡潯再次走進會議室。

商討半天，終于有了新的idea，交給他們執行，簡潯這才疲憊回到位上。

剛坐下，張思思媚步翩翩而來，漂亮的臉上，掛著偽善關心，“miss簡，你的臉色實在憔悴，這么辛苦紀總怎么還沒替你弄個人來？”

“人事部的人工作效率如此之差，我也很苦悶！”簡潯抬頭瞥她一眼，而后又專心于工作中。

張思思貓眼轉轉，曼妙身子就那樣婀娜的往桌上靠，看樣子想長談，“關于內部提拔的事，紀總怎么說。”

“嗯，有在篩選，不過具體情況我就不是特別清楚了。”

簡潯語氣不冷不熱，張思思心里像貓抓一樣又急又癢，她想坐簡潯的位置，好想好想。不光可以與卓爾不凡的紀亦飛走一起，更是升職的捷徑。

實在不想和她多談，簡潯目不轉睛盯著電腦。張思思又在旁邊說了些什么，簡潯有一聲沒一聲的嗯嗯，熱臉貼冷屁股，張思思氣，高跟鞋踩得咯咯離開。

與“易索”的合作正式展開，第一個案子就是替“易索”旗下的網游制作媒體廣告。

會議室里，“易索”與“晨峰”雙方代表各坐兩側。

紀亦飛博學多識，楊鋼亦是幽默風趣，加之年齡相仿，又都有國外留學經歷。交流中，氣氛熱切，笑語晏晏。

午餐設在五星級酒店，簡潯乃總經理助理，理應相陪。但路途實在有些遠，加上她這“老板娘”的身份，她不去，也沒人會說二話。

離開時，楊鋼遞她一張名片。簡潯一看，不正是他的名片么？只不過名銜下面被人用簽字筆留下細小的一行——心理咨詢師。

這人……

簡潯好笑看他，楊鋼擠眉弄眼，“雖然沒拿執照，不過絕對合格。郁悶的時候來個電話，我絕對可以為你奉上一碗心靈雞湯。”

感動，簡潯點頭，“謝謝。”

楊鋼友善的笑，離開“晨峰”。

和周圓圓一起吃午餐，簡潯看時間，12：49，此時她們應該到機場了。

撥弄盤里的食物，簡潯心情憂郁。

“怎么了？”周圓圓是無論何時都超好胃口的人，曾經發燒近40度依舊能吃下兩大碗飯。

“他和瑩瑩去瑞士了，不知道瑩瑩的病能不能治好。”三人的這段關系簡潯毫無保留給好友說過，有時當局者迷，旁觀者更能點醒自己。

“如果治好了，你預備怎么辦？”

“不知道。”太傷腦筋，簡潯拒絕去想。

猛吃猛喝，周圓圓含糊不清地說，“看過東京愛情故事嗎？知道里面的男主最后為什么選擇里美而不是莉香？”

“里美是他初戀。”小時看那部電視劇，簡潯還記得自己替莉香傷傷心心大哭一場。

“NO，”周圓圓搖頭，聲音壓低裝深沉，“其實丸治也是愛莉香的，他兩個女人都愛。可他最后選擇里美是因為里美柔弱，內心脆弱，這樣的女人更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而莉香呢？盡管丸治也愛她，但丸治更知道莉香頑強樂觀，就算沒有他，一樣能好好生活。所以啊，性格剛烈外向的女人，在被愛情選擇的時候往往吃虧。”

“所以你是說我的結局會和莉香一樣？”

“我覺得是！”周圓圓點頭，滿臉認真。

簡潯黯了臉色，低眸不語。

今天不用坐診，禇媽媽對著鏡子悉心打扮，覺得一切妥當，這才離開別墅。婚禮當天來過一次，此時禇媽媽憑記憶，電梯載她來到八樓病房區。

整個樓層都是高級病房，地上鋪著紅毯，踩上去軟軟的，耳畔安靜，適合靜養。

“你好，請問探望哪位？”前臺的護士禮貌微笑。

禇媽媽溫聲淺語，“你好，我來探望馮瑩。”

“瑩瑩？”護士小姐眸一驚，“她今天轉院了。”

轉院？

禇媽媽愕然，想到兒子也今天出國，忽然間，禇媽媽心跳加快，“是不是有位姓禇的先生陪她一起走的？”

護士點頭，“對，禇先生帶她去瑞士治療了。”

道謝之后，禇媽媽轉身離開。電梯里，禇媽媽的身體竟在微微發抖。她摸出電話，指尖不太聽使喚，錯了好幾下才拔通簡潯的號。

“媽？”手機夾耳邊，簡潯正對電腦敲敲打打。

清脆的聲音，禇媽媽眼睛發熱，她坐醫院大廳，看來來往往的人，“小潯，今晚想吃些什么？告訴媽，媽給你做。”

“都可以。”聽婆婆那邊隱約嘈雜，簡潯蹙起眉心問，“媽，你在外面嗎？”

“嗯，屋子里太悶，媽媽出來透透氣。”

“天那么熱，別把你曬到了。媽，你先回家吧，你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意給我買。”

禇媽媽心底越發難受，她穩了許久，終才控制住情緒。不遠有對情侶，女生看上去憔悴極了，男人攙扶著，將她小步小步帶去椅子里坐好。

“小潯，嫁給小恩，你后悔嗎？”

簡潯心一抽，指尖停頓。盯著雪白的屏，呆滯許久。

媽媽怎么問這個？

“媽，你是怎么了？”怎么問這么怪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