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拎包過來，又看看紀亦飛，“紀總，我先走啰，那些工作我明天再來處理。”

“好，慢走。”紀亦飛對禇昑恩頷首，后者點頭。不知他是故意還是自然而然，紀亦飛見他牽著簡潯的手。

炫耀？真情流露？

紀亦飛淺笑，轉身走回辦公室。

他突然伸手過來，簡潯心跳漏了半拍，步子都僵得不知道怎樣走了。頭暈，熱乎乎的，兩人進入電梯，禇昑恩這才松手。

簡潯猜，以他的性子，多半又要冷嘲熱諷。正想著，禇昑恩就開口，“你什么時候辭職？”

怎么是這個？

稍怔幾秒，簡潯便說，“本來是辭到下月底，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些應付不過來了，紀總說會盡快找人接手。”

“盡快？那是多久？”他追問。

簡潯感到些許的咄咄逼人，長眉斜挑睨他，“這個不好說，總要找個合適的人才行。”

確實，總經理助理，這個位置也算公司高層，承上啟下，協調全局，當真馬虎不得。

禇昑恩斂聲，未再置語。

暮色初降，路虎SUV造型大氣、線條粗獷。透過墨色車窗，禇媽媽見走出來的人，推門下車。

“怎么這么久呢？”擔心得不行，禇媽媽眉心緊擰。

“媽，對不起，臨時有事耽擱了。”不能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說給婆婆聽，簡潯編話。

禇媽媽點頭，卻還是不放心，“小潯，我看你那工作盡快辭了，你這身子不能再有折騰。”

盡管母體極好，但醫(yī)生說劇烈撞擊已經影響胎位，須靜心調養(yǎng)。

“剛才我也和她說過了，月內應該沒有問題。”

簡潯還沒說，一旁的丈夫到是更先開口。

月內？他安排的？做夢吧！

幾人去了養(yǎng)生食館，聞到膳食鮮美的味兒，簡潯反胃。整餐下來沒吃幾口，總住洗手間跑。她這模樣禇媽媽心疼，看兒子臉上流露憂色，禇媽媽輕聲細語，“懷孕初期都這樣，過些日子就好了。”

“姐懷嘉嘉的時候也是？”當初自己正在美國留學，在電話里聽姐抱怨難受，卻沒想到會是這么辛苦。

“小愛懷的時候反應更大，吐得都快背過氣去，小潯還算好的。”憶起當年，禇媽媽直皺眉。

禇昑恩點頭，自己妻子，朝夕相處，看她孱弱的模樣，心底浮起淡淡的疼。

回去的路上，路虎駛在繁華大街。霓虹灼灼，店鋪密集。禇媽媽要兒子將車往路邊靠，禇昑恩疑惑，“還要買些什么？”

“天太熱，皮鞋不透氣，給小潯買雙軟底涼鞋吧。”

婆婆心細如塵，簡潯感動，自檢查出懷孕后，她一直穿禇昑恩買給她那雙皮鞋，也是想著多買幾雙的，可一下子忘記，一下子又是抽不出時間，還好現在婆婆提醒了。

“小潯，你就在車上等，我和小恩下去。你穿多大？”

“她穿9碼”，禇昑恩也解開安全帶，想了想，他又看著副座上的人，“是9碼吧？”

他依晰記得，不太能確定。

一時之間，簡潯說不清心底是啥滋味，這個男人不經意間總會流露些許柔情，其實，她還真希望他能狠得徹底。好自虐的想法！

“對，9碼。”

禇昑恩淺應一聲，便和媽媽一起走去不遠的鞋店。

這家鞋店裝潢不算精美，不是時尚潮流風，陳列的款式也相對老舊古板。但正是這樣才方便禇媽媽挑選適合孕婦的鞋子。

禇媽媽看中一雙棕色軟底涼鞋，問兒子意見，禇昑恩搖頭，“顏色老氣，她不會喜歡。”

自己的妻子雖然整天穿著制服，但從衣柜掛著的那些時裝看來，她的品味和她氣質一樣，簡約大氣，很能震得住場。

禇媽媽放下鞋，“那你替小潯挑挑，你的眼光應該不會錯。”

這家店的款式真是乏善可陳，不過媽媽說這樣的材質穿上腳才舒服。禇昑恩抿唇，向來追求完美的目光在老氣橫秋的“媽媽鞋”上逐一游走，最后定在一雙款式簡單的白色涼鞋上。心想多來幾雙換著穿，又實在挑不出款，禇昑恩買下兩對一模一樣的鞋。

禇媽媽看兒子執(zhí)著如許，實在拿他沒轍。

回家已經九點，月朗風清，星輝瀲滟。站前庭，空氣染著玫瑰花的香味，幽香宜人。

簡潯挽著婆婆的臂，兩人有說有笑走回主屋。

禇爸爸在樓下，看相挽上樓的婆媳兩，偏臉對兒子笑，“自打知道小潯懷孕后，你媽整天念叨該給她怎么補，我看了那清單，嗯……”

禇爸爸扯動嘴角，神情看上去充滿憐憫，“小潯那孩子，有得受啰！”

媽媽真是很喜歡她，無關乎孩子！

禇昑恩也看著親密說笑的兩個女人，心里有種淡淡的溫馨彌漫。

婆婆的房間在二樓角落位置，簡潯要鋪床，禇媽媽不讓，叮嚀她休息就好。可婆婆忙個不停，自己光坐著怎么行？簡潯找些輕松的活，比如拿枕頭，找薄被。禇媽媽和她一起回到主臥，剛進房間就發(fā)覺有些不對，可至少哪兒怪異，禇媽又說不上來。

禇媽媽瞳驟縮，“小潯，原先掛著的那些婚紗照呢？”

直覺房間有些怪異，一時卻想不起。現在看空蕩的墻面，總算反應過來。

禇媽媽緊看媳婦，目光里的急切逼得簡潯面紅耳赤，“我怕掛著會蒙灰，所以把它們收起來了。”

不這樣，還能怎么說？

簡潯真希望婆婆不要再追問，不然她和禇昑恩都沒法解釋。

淺黛長眼，禇媽媽斂聲，目光卻有幾分審視的味兒，盯得簡潯心底直哆嗦。

“枕頭在哪兒放著？”

“哦，我給你。”簡潯長松口氣，她走去柜前，拉開柜門找出兩個雪白柔軟的枕頭。

禇媽媽在屋中央，看光亮如鏡的地板上，簡潯身影蝶般輕曳。地板上斑駁的坑點，大大小小，零零碎碎，滿目瘡痍，映入禇媽媽的眼，如同鑿心。

禇媽媽鋪好床，忙完已經十點，“小潯，快去睡吧，早些休息。”

一切都已妥當，簡潯點頭，“好，媽你也早些睡，晚安。”

“晚安”，禇媽媽笑生雙頰，跟出來看兒媳關好臥室的門，想了想，她走去樓下。

客廳只燃著鏤空坐地燈，光影淡淡，錯綜迷離。父子倆許久都沒像現在一樣坐一起對話談心。

“爸，過幾天我要去瑞士，也不一定什么時候回來，你們這進進出出不方便，明天我安排一個司機過來。”

“很久嗎？”禇爸爸驚望自己的兒子，梁上的眼鏡垂掛在鼻尖上，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

禇昑恩靠過來坐，伸手將爸爸的眼鏡推上去，拍爸爸肩頭，他說，“說不好，也許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可能更久。我不在的時候，家里就你一個男人，辛苦了。”

禇爸爸搖頭，一臉正經，“說什么話呢！照顧家人本來就是男人最起碼的擔當，啥辛苦不辛苦的，倒是你，小潯這才剛懷上你就要走，況且她身子現在又這么虛，也真難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