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空閉目感知一下，片刻后睜開雙眼，道：“里面沒人，可以進去。”

楚荊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只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腳步一登，一個利落的翻身跳上墻頭。

他回身往下看，顧棠正抬著頭往上看著他。楚荊眼神柔軟下來，對她道：“你不必來了，我一個人進去就行。”

顧棠還想說什么，秦雪空拉住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人多過去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也容易磕磕碰碰地引起別人的注意，顧棠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她回頭對著楚荊道：“師兄你小心些，別弄壞了，怎么說……這也是店家的鎮店之寶啊。”

楚荊翻了個白眼：“你放心吧，師兄自然曉得。”

接著縱身往下一躍，消失在墻頭上。

顧棠看了看周圍，黑沉沉的，不禁往秦雪空隨便縮了縮。秦雪空打開披在他身上的披風，把顧棠抱在懷里，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吻：“別怕，我在這里。”

顧棠埋首在他胸前，暖暖的，像陽光灑在她身上，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軟軟地應了一聲：“嗯”。

另一邊，楚荊跳進墻內后，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認準方向后便朝今天早上那個店面摸過去。

他的視力雖然沒有像秦雪空一樣幾乎和白天一般無二，但基本也是能看得清的，待他摸到那間店面的后門時，他試著推了推門，哐當作響。

他往下看了看，是個銅制的鎖頭。

他頓了頓，從身上掛著的荷包內取出一卷龍涎香，解了纏繞在它上頭的鐵絲線，用指頭擰了擰，拉直，接著蹲下身，將這根鐵絲線插進鎖孔內。

往內攪著攪著，楚荊的動作突然一僵。

等等，他這是在干什么？堂堂楚云樓樓主，居然在一個月黑風高夜，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撬……撬鎖嗎？

……

明明是柳空那臭小子提出來的，為什么潛進來偷東西的是他？！不對，好像是他自己自告奮勇跳上墻頭的……

楚荊沉默了一瞬，抬頭看著沒有月亮的夜空默默留下了面條寬的長淚。

然后他只能認命地繼續低下頭撬鎖。很快，“啪嗒”一聲，鎖頭應聲而落。

楚荊拾起鎖頭，推門入內。

房內漆黑一片。

他往今日看見的掛著劍穗的那面墻上看過去，上面空空如也。

楚荊一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行吧，他認命，他就當一回小毛賊。

然后他開始在房內翻箱倒柜搜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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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腳踩檐瓦的聲音響起，秦雪空抬頭一看，楚荊已經翻過墻頭穩穩地落地了。

“你怎么花費了這么久？”秦雪空皺著眉頭，有些不滿，睡在他懷里的顧棠呢喃一聲，醒了過來。

“我什么時候睡著的……啊，師兄，你回來啦？”

“嗯”，楚荊先是朝著顧棠點點頭，然后對著秦雪空不滿道：“店家換了個位置擺放，我尋找它廢了些時間。”

“總之先回去吧。”秦雪空看了他手上的匣子一眼，雙手抱起顧棠施展輕功往楚云樓的方向略去，楚荊緊隨其后。

回到楚云樓，他們直接去了主樓第三層的一間會議室。

楚荊命人提來幾盞油燈擺放在桌子上，將桌子照得分外亮堂。

他打開盒子，取出那根劍穗遞給顧棠，道：“你仔細瞧瞧，看能找出什么線索沒有。”

顧棠雙手接過，就著油燈凝眸，仔細觀察起那根劍穗。

劍穗表面看起來和她白天看到時一樣，沒有什么不同，但她潛意識里覺得沒有這么簡單。

她翻開劍穗垂下的金銀絲線，很快發現了里面別著一枚細小的翡翠玉。

玉片極小，只有顧棠的指甲蓋那么大，若不翻開來看還真的發現不了。

“這是……”顧棠捏起玉片，就這光芒細細查看，但她實在看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小棠。”秦雪空突然出聲叫她，顧棠轉過頭去，發現秦雪空正盯著墻壁。

她又看向墻壁，那上面的碧綠色的光影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來，給我。”

顧棠依言，將劍穗遞到他手上，秦雪空摩梭了兩下，將翡翠玉片遞到火焰前頭，頓時，墻上的碧綠色光影出現了一個名字。

謝知繪。

“謝知繪？”秦雪空轉頭看向顧棠，眼神詢問顧棠。

顧棠皺了皺眉，她拼命地回憶自己是否知道這個名字，可腦海中仍是一片空白。

“我記不起來了這個名字，我曾經是否知道。”

楚荊也凝眉思索了一會兒，道：“我能確定我沒聽說過，但傅姨既然認識這根劍穗，想必也認識這枚翡翠玉片上的這個名字。”

謝知繪是誰呢？他或她會與飛柳山莊滅門一案相關嗎？

顧棠入睡前，腦海里一直縈繞著這個問題。

秦雪空如昨日一般看著她入睡，待她睡熟后，他輕聲出了顧棠的房間，往自己的房間內走去。

剛打開房門，一個速度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黑影朝他沖了過來，秦雪空卻如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從容淡定地伸出手去準確無誤地捉住那個黑影。

是尋鳥。

他先前放出去的尋鳥回來了。

秦雪空解下尋鳥腳上裝有字條的蘆葦桿，抓著尋鳥的手一放，尋鳥便張開翅膀飛到他肩膀上站定。

秦雪空取出字條展開，就著燭光看著字條上的內容，眉頭深皺。

浮屠山地組收集信息的能力他是信得過的，但即便如此，他們竟然查不出傅棠與顧山鳴成為義兄妹關系的始末嗎？

查得越深，卻反而越撲朔迷離。

秦雪空揉著額角，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重新取出一張字條，提筆寫上三個字——謝知繪。然后卷起字條裝進蘆葦桿內，再次綁到尋鳥的腳上，放飛。

希望這一次，能有所收獲吧。

秦雪空立于窗前，望著夜幕下的渭水城，不語。

在楚云樓的另一角，楚荊也還沒睡覺，他凝眸想著剛才看到的“謝知繪”這三個字，眉頭緊鎖。

總覺得他似乎在哪里見到過這個名字？到底是哪里呢？

眺望著遠處的景色，楚荊同樣立于床前，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