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四顆子彈落在余有終和米途之間。一瞬間，巨大的黑色濃煙把兩人重重包圍。骷髏貓群被擋在煙霧外，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于是紛紛原地坐下，等待主人的下一道命令。

米途四下張望，煙霧里的能見度幾乎為零，根本找不到出口，心生奇怪：“這煙那么黑，范圍那么大，我看不到他，那他同樣也看不到我。就算他找到我，與我進行近身的格斗，我不但不落下風，還能招來亡靈助陣。他有一名狙擊手支援，布下煙霧的目的八成是等著我擇路而逃的時候，對準冒頭的我進行狙殺。所以，我不可以輕易出去，也不可以把野貓召回，這樣會暴露我的位置。只要我按兵不動，局勢就對我有利——這就很奇怪了，假設對方同樣考慮到了這點的話，又為何要制定如此特別的戰術呢？”

米途的擔憂并不是毫無道理。只聽得“咔嚓”“咔嚓”兩聲清脆的換彈，余有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中，不但精確地定位了米途的位置，而且在他身上傾瀉了更多的彈藥。甚至連遠處山坡上的張渠之，也更換了一把強調火力的狙擊槍，持續地輸出，給予米途巨大的體能壓力。

米途忽然明白了，一片冷汗濕透了他的背脊。原來余有終開場的那一槍，與布下煙霧之前在米途的骨盾上浪費的所有彈藥，全都附帶有熒光粉末。黑暗中，米途的面具和骨盾閃閃發光，仿佛一具會移動的人形蠟燭，把自己的位置完全暴露在余有終與張渠之的視線之中。

按照現在的局勢發展下去，在濃煙里，等待米途的，會是死亡；而在濃煙外，等待他的，亦是死亡。

米途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我將會死在這里……”

米途沒有任何的退路，只得孤注一擲，賭一賭運氣。他把所有的骷髏野貓變化成環形的骨錐，朝四面八方飛射出去。然后，米途調用為數不多的體能，召喚出一只中型亡靈禿鷲——不到逼不得已，米途不想用最后一支水結晶——一把抓住禿鷲的利爪，猛地竄出久久不散的濃煙。

“啪——”又是一聲槍響，守株待兔的張渠之彈無虛發，子彈精準地擊穿了米途的心臟，彈頭與骨骼碎片從米途的身后飛出，扯出一長串鮮血。米途松開了緊握的手，亡靈禿鷲亦失去控制，灰白的骨架凌亂地在空中散落，與沒了氣息的米途一同紛紛墜進河里。

被骨椎刺穿肩膀的余有終忍住劇痛，沖出煙霧，沿著河岸，朝著米途的落水處瘋狂地奔跑，一邊拔出腰間的小刀，一邊脫去上衣，在最接近的岸邊，“噗通”一下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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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張渠之失望地嘆了口氣。

“別垂頭喪氣的。至少，我們堂堂正正地擊敗他了。”余有終的肩部做了簡單的包扎，皮肉傷，并無大礙。赤裸上身的他抽出雪茄，拍了拍張渠之的背。

“我只是覺得可惜……就差那么一點，那么一點點。”

“我也想親手抓住他。只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人生總是意外不斷啊……”余有終朝著晴朗的天空用力地吐出一口煙。他抬頭遠望，試圖望見那個熟悉高大的身形，自豪地問他一句：“你是否有看到種種這些——我們的努力，我們的奮斗，我們的堅持，以及我們胸中的正義呢？無論將來會發生什么事情，無論這個世界怎么變化，我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叔叔。”

張渠之心不在焉地問：“有終，接下去怎么辦？”

“我們回極光城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