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肅穆莊嚴的大廳內，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嗓音干凈，又帶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醇厚，聞之令人心悅，常有人言“聞君之音，如九天玄樂，仙音矣！”

只是此刻，這道仙音響起，伏跪在地上的人身子壓得更低了，腦門上汗水如柱，若不是記掛著座上人不喜下屬神情不雅，室內不潔，只怕此他刻已經癱軟到地上去了。

“是，屬下等追查過去的時候，我們的人已經死了，對方用了化骨散，是暗衛體內帶有七錦華的毒藥，暗蝶尋味而至，才發現端倪。”

紅袍紋絲不動，青年的眉眼冷若冰霜，聲音卻是極度溫和。

“人呢？”

這個人是誰，青年沒有具體的指出來，伏跪在地上的人還是懂了。

“周稟之子，流放五人，按照之前的吩咐，要在路上結果他們，只是那人武功高強，他只搶走一人，其他四人都已經死掉了。”伏跪之人顫抖道：“侯爺，即使他們能把人救走，周從也活不了多久，他中了‘鱗霜’，如果沒有解藥，活不過一個月。”

青年聞言，緩緩開口：“本侯是不是還要獎賞你們，嗯？”

伏跪在地上的人冷汗更甚，心內知道此次是斷難交差，他直起身子，揮刀動手，自斷一臂，又及時點穴止血，血水一時才沒有滲出來，他的臉上不見絲毫疼痛的神色，甚至還帶了點解脫的樣子，仿佛剛剛斷臂的人不是他一樣。

“屬下不敢，沒有完成任務，請侯爺責罰。”

青年好看的眉眼不動分毫，顯然對眼前這個場景較為滿意。

“從衛兵開始練起吧。”

斷臂之人聞言仿佛極為感激，連磕三下，趁著血水沒有滲出來，才急急退下。

廳內一時靜極，紅袍青年眉眼間仿佛籠罩著一層霧靄，隱隱綽綽，山遮霧罩。

“多少年了？”

這話并不需要有人接，紅袍青年繼續用溫和的嗓音接了下去。

“他想挑釁本侯。”

“挑釁本侯的人一直不少。”

“本侯還站在這里。”

“他們的白骨已成泥。”

“有趣。”

嘴里說著有趣，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

“周林。”

一直做隱形人的周林此刻才出來，對著上座的青年恭敬道：“侯爺。”

青年眉目成冰：“去查，本侯不需要有人挑釁。”

“屬下遵命。”

周林站著卻并沒有像往常一般立刻離開，他猶疑著道：“侯爺，屬下懷疑此事和前漾王有關。”

“……繼續說。”

“周稟原就是漾王的一條走狗，偏他這些年一直和侯爺作對，整個朝堂都已經是我們的人，沒有人會去救他。”說著，周林猶豫的看了紅袍青年一眼：“如今能救，想救周稟家人的，也只有前漾王的后人了。”

紅袍青年看了周林一下，似乎是在想為何他身邊還有這種蠢東西？

“兩錯。”

紅袍青年對著東方雙手合拳，開口：“一錯，朝堂是陛下的朝堂，吾等皆是陛下的朝臣。”

周林聞言，噗通一聲跪在地下。

“二錯，漾王及其子孫，皆在皇陵，日夜受皇家香火供奉，何來漾王后人？”

“屬下多舌，請侯爺恕罪。”周林此刻如同之前那人一般渾身上下皆被汗水浸濕，卻抵不過心底的寒氣。

紅袍青年懶得再看，揮揮手：“自去領罰。”

周林深深叩首：“是，多謝侯爺。”

屋內一時間靜極，紅袍青年輕嗤一聲：“蠢貨。”

目光又落在案前的琉璃盞上，火苗微弱的燃燒著。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