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聽聞譚然來意后，搓了搓山羊胡子，一臉為難的樣子。

“小娘子，這畫是你自己畫的？”

“正是小女所畫。”

因為沒錢，幾幅畫都未裝裱，只是拿著原稿就直接過來的，縱然小心維護，也免不了紙張有點卷起，譚然用手撫平卷起來的地方，問道：“掌柜的覺得如何？”

“唔，小娘子畫的就跟真的一般，自然是不錯的，只是——”掌柜的頓了頓，然后說道：“小娘子這畫上的內容也太過平常普通了一些，這個，一哇菜地，上面全是剛發芽的小菜苗，這個，幾只狗崽子搶奶喝，這個母雞奪食，雖然畫的意趣可愛，可這個沒有好的名頭，不好賣呀！”

譚然有點不明白：“既然掌柜的也說畫的好，為什么不好賣？”

掌柜的指著掛在書坊內的幾幅畫說道：“你看，這幅《傲竹圖》寓意品性高潔，有節氣象征著剛直不阿的君子，這副《摘桂圖》寓意著登科中舉，對讀書人來說是個好兆頭，這副《百子圖》寓意著子孫滿堂、闔家和美，百姓家宅里也喜歡掛這種圖。”

掌柜的看了譚然一眼，接著道：“小娘子的畫畫的確實不錯，只是對小店來說不合適，掛在這里恐怕也是沒有人買，您不如去其他書坊看看？”

譚然抿抿唇，收好包裹，向掌柜的告別，往另一家走去。

小書坊里賣畫要有好的含義，才能賣的出去，那書香門第人家開的書坊總不會如此庸俗吧。

譚然一路尚且信心滿滿，雄赳赳的趕到第二家書坊。

林意書坊。

人家的確不庸俗，只是——

“畫者何人？”

“可有名號？”

“師從何人？”

“習畫幾年？”

等譚然說出這些畫是她畫的后，周圍先是一靜，然后爆發出一陣哄笑。

“小娘子，這可不是玩泥巴，你家人呢，由得你胡來。”

“小娘子怕是想錢想瘋了吧，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譚然皺眉道：“你們連我的畫都沒有看，怎知我就是胡來？”

管事的發笑，趾高氣揚的道：“你可知林意書坊是什么地方，能掛在這里的畫，每一幅都是我家老爺精挑細選，每位畫家都師出名門，有的人甚至是練畫二三十年才敢掛在這里，最少的畫齡也有十年，你今年才多大？學畫多久？瞧你衣著粗鄙，你能學的起畫？怕是連怎么拿筆都不知道，去去去，別在這里鬧！”

譚然郁悶的走開，其實她練畫也有五六年了啊，以前還得到過京城里名家指導，只是不能說啊！

站到最后云仙鎮最后一家書坊門口，譚然給自己打足了勇氣，抱著畫就直接闖進去。

“客官您……”

“我是來賣畫的。”

“我……”

“既不是畫的合家團美，子孫滿堂的團圓景象，也沒有君子高潔，蟾宮摘桂的寓意。”

“那……”

“沒有名師指導，沒有十年以上的畫齡，畫家是我。”